第84章 情绪失控就可以打人啊?
“知州大人,那我们家人的尸身呢?”有苦主家属急切地询问娄知州。
娄知州回答道:“这一点请你们放心,本官在接到杨学子的密报后,立刻派人去方斗山找到并带了回来,目前都存放在义庄里。此案完结后你们便可领回自家亲人尸身,重新安葬。”
“太好了!太好了!”苦主家属们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失去家人亲人,这已经令人悲痛万分了,得知自家亲人死后还被丢进油锅里炼制成尸油,这简直要让人崩溃了,如今,得知自家亲人的尸身并未遭到那么惨烈的糟蹋作践,这些苦主家属都喜出望外。
重庆在后世被称为“山城”,地形自然以山地为主,山地丘陵面积总和占重庆全境约98%之多,忠州既是重庆的一部分,境内自然也多山地,主要山岭有金华山、猫儿山、方斗山等,最高海拔达到约1680米,这些山岭在地理上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丰富的地下水和雨水让山体内部和地下存在很多地下河、大量的溶洞,这些位置隐秘的溶洞正是抛尸的绝佳场所。要不是阴差阳错,唐家人丢进溶洞里的死尸很难被人发现。
“大人!”邢捕头急匆匆地奔入公堂,“卑职已带人查封了唐家及唐家名下的所有商铺、农庄并进行了仔细的搜寻,只抓到唐一川的女儿和唐家的一些下人,没有找到唐家现任家主、本案犯人之一、盗尸案的策划者唐继志,他应该是畏罪潜逃了。”
“可恶!”娄知州有些懊恼。唐承志摸去孙氏医馆杀人时,唐继志应该就躲在附近看着,见到唐承志被擒,他意识到这是个圈套,并且判断自己回家就是自投罗网或坐以待毙,于是,他连家都不回便逃出城不知去向了。
“本官宣布,连环盗尸案就此告破!”听完邢捕头的报告,娄知州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心头大石落地的他长声宣布道,“犯人有三,唐一川、唐继志、唐承志,唐一川已死,不予追究,唐继志畏罪潜逃,立刻发布海捕文书下令通缉,唐承志被擒,立刻将其收监关押!退…”
“知州大人!”一直没吭声的卢忠忽然向正要说出“堂”字的娄知州连连叩首,“小民有状要告!恳请知州大人为小民主持公道!”
娄知州吃惊道:“你有何状要告?”
“小民状告他们!”卢忠猛地伸手指向那些又悲痛又高兴的苦主家属,他愤恨不已,“小民所属的惠民商铺的李志远掌柜无故遭到他们殴打,以致于身受重伤,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还伤了脏腑,呕血不止、性命垂危!知州大人,无故打人难道不犯法吗?难道不该受惩罚吗?”
“这…”娄知州意识到自己忘了这茬。
被卢忠指控的苦主家属们都尴尬难堪起来,有人羞愧内疚,也有人气恼嘴硬,纷纷道:
“这个…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是啊,只是一场误会罢了…”
“我们当时也是搞错了,一时情绪失控,这才错手伤了李掌柜…”
“对啊,对啊,我们向李掌柜道歉,改日定去探望他…”
“都是一个地方的,何必得理不饶人呢,你们大度一点嘛…”
“情绪失控?”卢忠义愤填膺、怒不可遏,“情绪失控就可以打人啊?我现在情绪非常失控,是不是可以随便打你们?盗尸案明明是唐家人干的,他们精心构陷污蔑我们惠民商铺,我们也是受害者!你们并没有证据,却听风就是雨,不分青红皂白地殴打我们李掌柜!怎么?我们李掌柜这顿打就该白挨?你们随便打人就不用负责?凭什么?你们自己脑子犯浑犯抽,现在知道弄错了、打错人了,却还找借口推卸责任,要我们不跟你们计较?真是好厚的脸皮!”
苦主家属们被卢忠这番义正辞严的话怼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卢忠这么“猛”,自然是受人指使的,指使他的人正是夏华。唐家人栽赃陷害惠民商铺,这些苦主家属做事不带脑子、不知理智和克制、行为全凭情绪控制,害得李志远挨了一顿打,夏华岂能不跟他们好好地算账?以德报怨?开玩笑,孔老夫子可不是这么说的,孔老夫子的原话明明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人不能被自己的情绪所操控和左右,如果做出了不理智的事,就必须承受后果。大家都是成年人,凭什么惯着你、让着你、包容你的错误?既是成年人,做错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不是睚眦必报、心胸狭隘,而是恩怨分明。李志远是夏华自家人,若连自家人都不护着,又谈何博爱?
现实生活中,如果被人冤枉、错怪甚至因此而伤害了,你大度地选择原谅,或许会让那人愧疚自责并对你感激不已,但很遗憾,大部分情况却是那人只会暗暗侥幸,根本就不会愧疚自责,甚至在心里视你软弱、嘲笑你窝囊。过度的善良是糊涂、迂腐,夏华不会那样子。这些苦主家属固然值得同情,但他们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把怒火怨气发-泄在无辜者的身上,他们凭什么不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娄知州是心向惠民商铺的,他沉吟一下,看向卢忠:“卢忠啊,你的意思是…”
卢忠沉声道:“知州大人,他们殴打我家掌柜,要么,一人赔十两银子,要么,请大人给他们一人十大板子!”
“知州大人,”杨江开口帮腔道,“晚生觉得确当如此!不管怎么说,殴打无辜者就该受到惩罚!就算声称气昏头了、情绪失控了、搞错了、误会了,也要受到惩罚!因为被打者是无辜的!如果轻描淡写地不予追究,被打者怎么办?再者,不这么做,以后岂不是会有人故意找借口打人,事后再抵赖打错人了?严厉惩罚,一来可以杜绝这种情况,二来可以震慑、约束那些不懂得克制脾气的人,让他们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
“嗯,言之有理。”娄知州点点头,然后板起脸看向那些懊恼后悔不已的苦主家属,“十两银子或十大板子,自己挑吧!”
对李志远动手的十几个苦主家属都选择了挨板子,毕竟十两银子对乡下人来说可不是小数字。
一顿噼里啪啦和痛呼哭喊后,这件事算是得到了圆满解决。
退堂后,心情很好的娄知州想设宴感谢杨江,杨江婉言谢绝了,出了府衙后,他看到夏华和卢泰正在外面等着他。
“平波兄,多谢了!”夏华和卢泰一起向杨江行礼致谢。
杨江回礼道:“既是同窗好友,又是道义所在,有何可谢?”他随即用感叹佩服的眼神看着夏华和卢泰,“真没想到,公玉兄、欣荣兄,你们俩竟然是惠民商铺的幕后掌柜,厉害!”
夏华笑道:“想要为国出力、造福万民,手里岂能没有银子?我和欣荣兄暗地里做生意、赚钱敛财,并不是为了个人钟鸣鼎食、骄奢淫逸,而是为了以后考取到了功名、有了官位后能更好地为国家、为百姓做事。”
卢泰也笑道:“虽说钱财俗不可耐,被清高人士们视为粪土,但没钱真的难做事,包括为国家、为百姓做实事。”
杨江肃然起敬:“公玉兄、欣荣兄高风亮节且深谋远虑,在下深感敬佩!”
夏华拉起杨江的手:“平波兄,你和我们志同道合,如果可以,以后一起干一番事业吧?”
杨江听得心潮澎湃,他目光炯炯:“好!一言为定!”
杨江在公堂上说的那些话“七分真三分假”,其它都是真的,唯独他跑去方斗山里游玩结果意外看到唐继志、唐承志抛尸是假的,那不是他发现的,而是夏华通过别的途径发现的,但夏华不便对娄知州和众人说出实情,于是让杨江冒名顶替,反正效果是一样的,都侦破了这起连环盗尸案。
“唐家处心积虑地想要抢夺我们的肥皂生意、盗取我们的肥皂秘方甚至还想搞臭我们、毁掉我们的肥皂生意,结果倒头来却弄得家破人亡,真是可悲啊!”跟杨江分别后,夏华和卢泰前往荷庐农庄,卢泰忍不住发出感慨。
“心术不正,自然多行不义必自毙。”夏华淡淡一笑。
到了热火朝天、一片忙碌的荷庐农庄后,夏华步入他和卢泰专用的“老总办公室”里,然后对赵炎示意了一下。
赵炎点点头,出门叫人。
很快,被夏华点名的人接连被叫了过来,都是知道夏华和卢泰才是幕后大老板的高管、老员工,包括陈金牛一家、韩春生一家、孙涛、织夏、绘秋、绽冬、唐仁槟、简熙佳、卢忠。众人进入房间,看到夏华和卢泰大马金刀地坐着,两人的脸色都非常严肃,还带着一种严峻。众人不敢懈怠,齐齐向夏华和卢泰鞠身行礼。
夏华微微地点了点头,开口道:“你们跟随我和卢公子都有一段时间了,摸着良心说说,我和卢公子待你们不薄吧?”
“夏公子您和卢公子对我们非常好!我们感激涕零!二位公子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众人纷纷道,大部分人说这话时都是发自肺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