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开局万历找上门

第172章 有人脉好办事

  夏华心头嗟叹,他能理解朱尧媖的这份痛苦,年纪轻轻地嫁了人,刚过门,老公就死了,刚结婚就守了寡,没享受到一天的爱情,并且此时的所谓礼制冷冰冰地告诉她:你是不可以改嫁、再嫁人的,你的一生已经被安排好了,你注定要当个没有孩子的寡妇,直到你死为止。

  想想看,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一个年轻女子,刚结婚就死了丈夫并且也没有孩子,她却要注定不能改嫁,注定不能有自己的爱人,注定没有一份圆满的爱情和家庭,注定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当上母亲,直到生命结束。朱尧媖是在十六岁那年嫁入梁家的,如果她能活到六十岁,那么,从婚后起,她接下来四十四年都必须寂寞寒窗空守寡,不能再找男人,注定不能生孩子当母亲,就这样孤独终老,人生就像一条笔直的公路,直通终点,一眼就看到头。

  试问,这样的人生有何意义?跟坐牢有区别吗?谁能忍受长达几十年的漫漫岁月?所以历史上的朱尧媖在独守空房十二年后就郁郁而终了,死时年仅二十七岁。这是必然的,因为没人能忍受这种度日如年、煎熬无比、摧残人性的日子,原本身心健康的人也会得上抑郁症。

  作为一个女人,朱尧媖内心里岂会不渴望有个爱人、有份爱情、有个家庭、有个自己的孩子?所以,夏华“给了她当妈-妈的机会”,她在经过激烈的天人交战后,选择了叛逆一次,在她想来,她如果不要这个孩子,那她以后会继续当个没孩子的寡妇,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孩子,一辈子听不到有孩子管她叫“娘亲”,这个可怕的前景是她根本不想要的,这个孩子就像她的一片黑暗的人生里的一颗星星,散发出微弱的光亮,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希望和渴求。

  然而,在决定吃安胎药而不是堕-胎药后,朱尧媖又整天生活在恐惧中,纸里包不住火,更何况是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她一方面喜悦地感受着腹中的小生命,憧憬着自己当母亲的美好前景,一方面整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极度害怕这事被外界知晓特别是被万历帝知晓。

  眼下,夏华这个“罪魁祸首”终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朱尧媖当即情绪彻底失控,哭得梨花带雨。

  夏华立刻趁热打铁地揽住朱尧媖肩膀,好声好气地安慰道:“别怕,别担心,有我在呢!”

  朱尧媖没有推开夏华,而是顺势倒在他怀里,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她早就想要一个臂膀可以让她依靠了。

  等朱尧媖哭够了、情绪恢复平静,夏华认真地道:“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朱尧媖擦了擦眼泪,摇摇头:“这不可能的,皇兄不可能让我嫁给你的,甚至,他一旦知道了你和我的事,必然龙颜大怒、大发雷霆。唉,我要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那该多好,当初六妹就说过这话,她说你娶了她当了驸马就会影响到你的仕途…对了,六妹,还有六妹,我怎么对得起六妹呀…”

  夏华知道朱尧媖说的是实情,他已经是驸马了,怎么再娶一个公主?还是一个已经嫁人、丧夫守寡的公主?万历帝再怎么器重他,也不会为他干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万历帝和朱尧媖是同母所生的同胞兄妹,对朱尧媖,万历帝是非常爱护的,但朱尧媖婚后守寡这么久,万历帝可曾下旨让她改嫁?不是万历帝无情,而是他也难以打破这个时代的很多伦理枷锁。

  夏华思索着:“别急,我们好好地想一想。首先,你不能继续待在京城了,就算你可以深居简出、不用抛头露面,这事也瞒不住,十月怀胎,产后还要静养一阵子,你难不成一年都不见皇上或太后?他们可是你的兄长和母亲,逢年过节还是要互相走动的,你老是不露面,他们肯定怀疑并上门查看。”

  朱尧媖最怕的就是这个:“那该怎么办?”

  夏华想了想,说道:“简单,让连先生汇报皇上,说你得了一种怕风、怕光、不能见人、具有传染性的疾病,连先生无法医治,但荆楚神医李时珍李先生可以医治,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京前往荆楚了,再找个借口在荆楚或别的什么地方静养一年半载,就可以安心待产、生产和产后静养了。连先生深受皇上还有太后的信任,他帮忙说话,肯定会天衣无缝。”

  朱尧媖吃了一惊:“这不是欺君吗?”

  夏华笑了笑,搂着朱尧媖:“你我不是早就已经犯下欺君之罪了吗?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朱尧媖紧张地道:“连先生他会冒着欺君之罪的风险帮我们保守秘密还帮我们撒谎吗?”

  夏华胸有成竹:“他会的。”

  看到夏华这么有把握,又听夏华从容不迫、有条不紊地进行计划和安排,原本因为心里没有主意所以整天杯弓蛇影、担惊受怕的朱尧媖立刻有了主心骨,不再惊恐不安了,她偎依在夏华的怀里,默默地感受着这份身为女人有个男人可以依靠的踏实感,还有一起的幸福感。

  半个小时后,夏华走出永宁公主府,重新登上一直在外面等着他的连成玉的马车。

  “怎么样?公主是什么态度?”连成玉急切地问道。

  夏华看着连成玉:“连先生,你能不能帮我…还有公主一个忙。”

  “什么忙?是配制药性最温和的堕-胎药吗?你放心!老夫我…”

  “不是这个!”夏华没好气地道,“是帮我和公主撒谎骗皇上。”他把他的构想说了一下。

  连成玉大吃一惊:“什么?这不是欺君吗?一旦被皇上知道,我…”

  在连成玉看来,他已经够仗义的了,发现朱尧媖被夏华搞大肚子的秘密后,他没有立刻回宫汇报万历帝,而是跑来给夏华通风报信给夏华提供跑路的时间,这还不够吗?夏华倒好,居然得寸进尺,让他配合撒谎欺骗万历帝。

  “你帮我这个忙,我就告诉你那种神奇树皮究竟是怎么回事。”夏华稳操胜券地开条件。

  连成玉在思索了一秒钟后,一口答应:“成交!为了夏大人你和四公主的幸福,更为了给天下苍生造福,我连成玉就算事后被皇上发现犯下欺君之罪,然后被皇上砍头,我也认了!”他满脸的大义凛然、义不容辞、义正辞严。

  果然啊,有人脉就是好办事。夏华心头感慨,他很庆幸自己认识了连成玉并且交情不浅,同时暗暗地下定决心,绝不辜负朱尧媖。

  一切正如夏华算计的那样,两天后,朱尧媖名正言顺地离开了京城,前往荆楚请李时珍为她“看病”,李时珍肯定跟连成玉一样给夏华圆谎,毕竟这两位大医学家都是夏华的至交。

  朱尧媖没有等夏华、跟夏华一起离京,因为那么做会惹来嫌疑,再者,夏华在翰林院的修撰职务还有兼任的户科给事中都需要一段时间与继任者进行交接。

  在把夏华下放地方这件事上,万历帝做得很鸡贼,他其实给夏华任命了两个职务,一是广东省广州府新安县知县,二是新安市舶司副提举,但他在宣布调令时特地压下第二道谕令,只宣布了第一道。

  消息传来,整个燕京的官场都震惊了:夏华一个堂堂的新科状元、当朝驸马、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兼户科给事中,万历帝跟前的红人、京师官场上的一颗新星,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前程似锦,忽然间被打发去远在天边的新安县当个七品官级和举人学历就能当的知县?这是什么?这是赤果果的贬官呀!

  一时间,很多人错愕,一些人困惑和不平,一些人嗟叹和失望,更多的人则是喜气洋洋、弹冠相庆,庆祝“这个未来的小奸-臣被扼杀在襁褓里了”。吴时来府上,脸上的伤势还没好利索的吴健忠得知此事后简直是手舞足蹈、心花怒放,特地取出了一坛窖藏多年的好酒奔到吴时来书房里:“跌…砸闷号号得霍一备…”他被赵炎打掉了一半多的牙齿,说话时严重漏风。

  吴时来同样兴致勃勃:“好,确实应该喝一杯。”

  父子俩推杯换盏,吴健忠恶狠狠地道:“这个无耻之徒,被赶出京城打发去鸟不拉屎的穷山恶水当个芝麻绿豆大的县官,活该!我当初就说过,看他究竟能得意到几时!怎么样啊?我没说错吧?报应啊!这么快就来了!呵呵,叫他狂!再狂呀?他怎么不继续狂了呀?我呸!”

  吴时来笑着摇摇头:“健忠啊,你只看到了问题的表面,没透过表面看到实质。”

  吴健忠惊讶道:“什么实质?”

  吴时来得意一笑:“七年前,张居正死了并被清-算,皇上开始亲政掌权,但很快,他就发现他处处受到朝堂上诸位大人的掣肘,在争斗了数年后,皇上身心俱疲,索性躲进深宫里怠政不上朝,但从大概两年前开始,皇上变得重新充满了干劲,因为啊,他有了新办法对付朝堂上的诸位大人,就是拉拢、栽培、扶植新一批的官场后起之秀作为他的羽翼,夏华就是为首者和典型代表。夏华是状元,却被皇上招为了驸马,为何?因为皇上要把他变成自家人,一边做着皇上的亲戚一边继续当官,他自然处处唯皇上马首是瞻。你上次被夏华的家丁打了,为你仗义执言、上书上表的大人可是不少的,但他们不完全是为你主持公道,而是借题发挥,借此打击夏华,逼皇上赶走夏华。如今,皇上架不住公愤众怒,赶走了夏华,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皇上对付朝廷上的诸位大人的新办法遭到了沉重的打击,你可别看被赶走的只是夏华一人,其他的被皇上拉拢的新科进士呢?看到夏华落得这个兔死狗烹的下场,他们还会继续对皇上惟命是从吗?”

  吴健忠听得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吴时来微笑道:“那么多人在庆祝,可不是庆祝夏华被赶走了,而是庆祝皇上又没辙了。”他看向外面,“这个天下,先前是什么样子,接下来还会是什么样子,不会发生什么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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