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抓着一对锤子的汉子,他的特征很明显,只有一个耳朵,在人群中异常显眼。
断臂老者记得他。
就是这个一只耳汉子,每年都要去他们村子里收钱粮。
更让断臂老者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是,这个一只耳汉子,还把他的儿媳妇给欺负了!
“酒壶山的山匪不是被邻塘村的人堵在山上了吗?这群杂种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会让他们冲出来了吧?!”
断臂老者在心中想了想,又看了看他们行进的方向,随后骤然一惊,“这群杂种不会去攻打邻塘村吧?”
想到此处,断臂老者急得满头冒汗,心中更是愤怒的想要冲上去砍死这群杂种。
他的儿子死在了山匪的的手里,家里只剩下了老弱妇孺。
只有他一个人
山匪又年年来收钱粮,他们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了,迫不得已才抛弃了祖辈们生活的地方,来到邻塘村讨活。
幸运的是,他们来到邻塘村的时候,纺织厂里面还没有招满,有位置可以进去,家里的老婆子和儿媳妇才能进入纺织厂。
进入纺织厂,就算是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
平时断臂老者也会带着两个孩子出来挖草药卖钱补贴家用,他曾经也是一个猎人,有时间还会制作一些陷阱,运气好的话,还能捕到一些野味。
日子总算是好起来了,一家子都不用再饿肚子了。
断臂老者愁苦了许久的脸,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可是才过了没多久好日子,这些山匪像是如影随形的恶鬼又跟了上来。
这如何让老者不愤怒?
“必须回去通知村里做好准备。”
几乎没有犹豫的,断臂老者就决定回村子里报信。
他们一家子都在邻塘村,要是这些山匪真的是去邻塘村的,那可就危险了。
一旦邻塘村被攻破,那后果不堪设想。
“燕子、柱子,你们躲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要出声,爷爷回去村里一趟,告诉大家山匪来了。你们一定要躲好,行吗?”
断臂老者蹲在草丛里,一脸严肃的对两个孩子说道。
“爷爷放心吧,我们肯定会躲好不被发现的。”
两个孩子都十分懂事,知道只有自己躲好,爷爷才能放心回去报信,都用力的点头。
断臂老者挨个在两个孩子头上摸了摸,随后转身毅然决然的离去。
不是断臂老者不想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跑,而是这两个孩子太小,脚力跟他没法比,他自己也带不动两个孩子,他必须作出抉择。
他选择让孩子躲好,自己则是快速赶回去报信。
因为一旦邻塘村被攻破,他们一家人照样跑不了。
孩子们躲得这么远,只要不走过来,根本发现不了,就算在近前,也不一定能够发现两个孩子,安全性还是挺高的。
断臂老者的身影很快就在两个孩子眼中消失,他曾经也是个猎人,在山林间奔跑的速度不会比山匪慢,甚至要快得多。
两个孩子看着断臂老者走远,将旁边的草拉了拉,两人的位置更加隐蔽。
………………
邻塘村村口的高地上,孙德胜站在这里就像瞭望远方的哨塔。
昨天,段治平派人将伤员送了回来,同时还带来了平安的消息。
但是人没有回来,孙德胜心中还是很担心。
现在村子里面的汉子都出去援救段治平了,虽然有陈家村的人过来支援,但是后面打虎队的汉子又去追孙三土支援段治平了,现在村子里没有多少人手,所以孙德胜心中总是不免担忧。
要是有人趁虚而入,那可就危险了。
正担忧不已,孙德胜忽然听到下面有人在争吵。
一个断了一只手的老人在急冲冲的往他这边冲,而在附近的女兵却将老人拦住了。
看到老人急匆匆的样子,孙德胜心中忽然觉得事情似乎不对劲,这让本来就在心里担忧的孙德胜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不会出事了吧?
心念电转间,孙德胜已经从村口高地上面跑下来了。
村口高地到那老者哪里还有些距离,隔着老远,孙德胜就听见那个断臂老者在喊:“姑娘,真的是酒壶山山匪来了,骗你我是狗!”
听到断臂老者的话,孙德胜心里如同被石头撞了一下一样,脑海里嗡的一下。
“晓晓,快放他过来。”
孙德胜一边跑一边喊,“老哥,我是邻塘村的里长,请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里长,我一直在找你。”
断臂老者急道,“我才去泥沙山那边挖草药,却发现有酒壶山的山匪朝着邻塘村这边来,人头乌泱泱的,数都数不过来,估计有上千人,里长你赶紧安排人防守吧,迟了就要出事了。”
一旁的晓晓说道,“里长,酒壶山的山匪都被先生派人堵在了山上,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泥沙山呢?我怀疑他说的是假话。”
正是因为女兵并不相信断臂老者的话,才将他拦下来。
也是因为拦下了老者,焦急的老者才会跟女兵起了口角。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酒壶山上下来的,但是我可以绝对肯定的是,那些山匪就是酒壶山的山匪。酒壶山山匪年年进村收钱粮,收不到钱粮就打人杀人,他们的样子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断臂老者急的拉着孙德胜的手道,“里长,你要相信我的话啊,我绝对没有在骗人。骗人对我有什么好处,是不是?”
很简单的道理,他撒这个谎,对他根本没有一点儿好处,他根本没有必要撒谎。
事关重大,孙德胜也不敢贸然相信这个人。
孙德胜口上说道:“老哥,你先别急,我知道你不会骗人,不过这件事情不是寻常的事情,我这边也需要先派人去确认一下才行。”
说罢,孙德胜便打算派人去断臂老者所说的那座泥沙山附近打探消息。
却忽然看见远处的一座小山上面,正冒出三道滚滚如红色烟海的烟柱。
“狼烟升起了?!”
看到那三道烟柱,女兵小小和孙德胜的脸色同时骤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