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此事还得商议之后再说……”
郡守拉着段治平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咱们去书房详谈。”
郡守府门前人来人往,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段治平便随着郡守进入了书房。
此时已经入夜,郡守早就命人点上了蜡烛、油灯。
看到这一幕,段治平更加确信,这郡守绝对是在装穷!
寻常人家一旦入夜,一般都是一家人共用一盏油灯或者蜡烛,哪里像郡守这样奢侈,点的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一般。
书房里面已经被郡守清空,没有一个家奴留在里面。
段治平也让老兵在外面等着。
这郡守搞得这么私密,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书房里面也没有其他人,老兵也没必要寸步不离。
真要论战斗力,这七老八十的老郡守,怎么可能是血气方刚的段治平的对手。
郡守先是客套的说道:“先生为了牺牲的守城军和被杀死的老百姓,奔波百里,捉拿凶手,辛苦先生了。”
“客气了,郡守,身为广林郡的一份子,这是我该做的。”
段治平也是满嘴跑火车,敷衍了事。
“段先生有如此拳拳之心,实在是我广林郡的福气。这爵位合该你得到,像您这样深明大义的有能之人越多,我们广林郡的发展才会越来越好。”
段治平有些不耐烦,这郡守怎么还来劲了。
“郡守老爷,你有事就直说吧,别绕弯弯道道的,我现在很累,不想听你打马虎眼。”段治平也是直言不讳的说道。
要是让这郡守继续铺垫废话下去,估计段治平都得被催眠了。
为了避免他废话连篇下去,所以段治平强行打断了他的废话。
段治平的直接也是让郡守呆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笑道:“先生真是快人快语,既然先生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实话实话了。”
“请郡守大人直言。”
段治平点头。
他说话办事一直都是以效率为主,让他像大梁官员那样打官腔说废话,还不如让他闭嘴呢。
这要是在大场面之中,段治平可能还会配合一下。
但是现在书房里面就他们两人,说那么多废话有个屁用。
有时间说那个废话,还不如回家睡觉呢。
郡守说道:“先生带着人马去追击行凶的恶徒,可知道他们的身份来历?”
“知道啊。”
段治平没有隐瞒,直接点头道:“那个公子哥是从京城来的,出身杨家大族,可能还是杨家的主脉子弟。”
郡守听到段治平的话,顿时满脸黑线。
不是,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去追杀人家?
万一真的让你将杨勋和杀了,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最逆天的是,还让他赶紧发布海捕公文,这不是嫌将杨家的得罪不过彻底吗?
“先生,你既然知道杨勋和的背景……”
郡守无奈的说道,“为何还要让我发布海捕公文?何必呢?杀人的是杨勋和的护卫,你将他击毙就算了,没必要再到处通缉杨勋和了。先生若是信得过我,不如就将此事的后续交给我处理好了。”
段治平心中冷笑一声,交给郡守处理,多半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最后无疾而终。
而杨勋和必然不会放过他,所谓的无疾而终,可能只是郡守的妥协。
想到此处,段治平直接说道:“郡守,我觉得你说的有问题。这件事情不是我放不放过他的问题,而是杨勋和此人纵容手下行凶,罪同主犯,不将其缉拿归案,郡城百姓会怎么看你?”
“再者就是,郡守你觉得我杀死了他的护卫,此人还会放过我吗?”
来之前,他就猜到郡守不可能会听他的发布海捕公文。
他依然将这个想法说出来,不过是为想看看郡守的态度。
果不其然,郡守的态度跟他想象中的并没有出入。
段治平不禁有些无奈,这个郡守估计就是想着年纪大了,人也马上要致仕了,只想着最后的几年郡守不要出问题,平平安安的致仕。
简直毫无斗志可言。
估计这么多年,钱也赚的差不多了,就算致仕也依然能够过得十分舒服。
“先生原来是为这个担心……”
郡守笑道,“如果真是如此,还请先生放心。接下来我就会写一份报告文书上书给朝廷,关于先生这次的正义之举,我一定好好在文书上面嘉奖先生,关于杨勋和行凶的事情,我也会写清楚。有朝廷出面,先生就不用担心杨勋和了。”
虽然郡守不敢发布海捕公文,整个大梁通缉杨勋和。
但是上书朝廷阐述杨勋和的罪行,他还是敢的。
不只是敢,而是必须要做。
身为广林郡的郡守,被人杀了一队守城军和那么多老百姓,如果郡守还无动于衷,那未免也太过软弱了。
不仅会成为官场的笑柄,连朝廷也会觉得此人无能。
虽然郡守差不多就要致仕了,但是他也不想让自己的脸上写满羞辱的致仕而去。
说不定,他还没有致仕,别的勋贵觉得他软弱可欺,跑到广林在作乱。
那可就惨了。
不能平安致仕,还有可能惹上大麻烦。
因此,将此事上报给朝廷,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他需要让朝廷、让别人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
当然,写完弹劾奏折之后,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自有朝廷会出面。
而犯了大错的杨勋和,回到杨家之后,杨家也不可能再让他出来惹是生非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把杨勋和关禁闭,等风声过去之后再让杨勋和出来。
这也是大梁勋贵们常用的保人手段。
左右都是要上奏章的,郡守这时候说出来,无非就是为了顺便让段治平欠他一个人情罢了。
“郡守大人手段真多,那就麻烦你了。”
段治平拱手笑道。
他本来还想着撺掇郡守上书朝廷,给杨勋和拱把火。
没想到郡守竟然已经有了这一番觉悟,那就再好不过了。
其实仔细想一想,郡守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还能安稳的坐在这里,一点儿本事也没有是不可能的。
他能够看清局势,也实属正常发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