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所有的公子哥都在调侃。
只有刘欣欣呼吸急促,在听到段治平的话时,身子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有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段治平。
段治平也同样看着她。
刘欣欣心中松了一口气,当初宋惜月以为刘欣欣遭了山匪的毒害,她也以为宋惜月被山匪毒害了。
现在蓦然听到宋惜月的消息,怎能不激动。
刹那间,她恨不得立即结束茶围,然后将段治平拉进屋子里,好好问问宋惜月的情况。
对于她来说,嫂嫂可能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但是她在青楼中是接受过严苛训练的,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知道这样做是不行的。
当下,她只能强行压住心头的激动和冲动,朝着段治平还了一礼,就如同他人一样平常。
“多谢段公子给小女子捧场,请段公子回去之后向您的朋友转达小女子的谢意。”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以一种平和的声音说道。
“好。”
段治平朝她微微点头,便坐了下去。
接下来其他人继续介绍一下自己。
介绍完之后,大家一边喝茶聊天,一边欣赏刘欣欣演奏。
刘欣欣抱着琵琶弹奏了两首曲子,一首优美动听,轻快活泼,一首哀婉凄凉,楚楚可怜,都弹得极好,每一首曲子都引人入胜,代入感极强。
后来又表演了一段舞蹈,展示了优美的舞姿,柔美的身段,看得公子哥们直呼过瘾。
刘欣欣能够被香满楼力捧,自然是有原因的。
不论是曲子还是舞蹈,刘欣欣的表现都很棒,每一个公子哥都看得很尽兴。
不过今天只是个小茶围,刘欣欣没有表演太多,只是将自己最擅长的搬出来拉拢这些公子哥了。
期间还有几个自认为才华不错的公子哥,站起来表演了几个小节目。
写诗作画,演奏乐器等等,节目不少,虽然不至于精彩绝伦,但是好歹没有冷场。
场子要是一冷,氛围就会发生变化了。
这些公子都是极尽自己的能力表演节目,因为按照规矩,茶围上姑娘会点一位最是心仪的公子留下来说说话,而这种心仪的公子,那自然是要才艺最出众的才行,否则就是那姑娘点了他的名字,别人也不会服气。
段治平虽然是第一次参加青楼的活动,但是来之前早就向小道消息颇多的客栈店小二打听过了,知晓这种规矩。
但是他现在看到那么多的公子哥为了博红颜一笑,拼尽全力展示自己的画面十分有趣,便一时贪玩,没有急着表现。
这可把刘欣欣急坏了,眼看着茶围就快要结束了,这段治平还没有行动,这可让她怎么找个名义让段治平留下来?
就算段治平表演的很差,她也要留下段治平来,询问宋惜月的情况的。
段治平则是不慌不忙,心里有数。只是被刘欣欣催得烦了,只能无奈站起身来。
“既然诸位公子都展示了才艺,那在下也不好再藏着掖着了,在下也来作诗一首,还请大家多多指教啊,在下献丑了。”
“好!”
“看看这位外地来的公子有何本事?”
“尽管表演,就算比我差,我也不会奚落段公子的。”
……
“请!”
刘欣欣松一口气的同时,连忙请段治平表演。
这茶围中点名的规矩虽然是大家都看得见,但是并没有公正的裁判,喜好全凭姑娘一人,别人便是不满,那也没法子。
她等的就是段治平的表演,就算段治平表演的很差,为了宋惜月她也要强行点他名了。
段治平刚才在观看别人节目的时候,就已经同时在心中思索起来,此时站起身来,便一点儿也不慌乱,缓缓念道:“鸠雨细,燕风斜。春悄刘娘家。一重帘外即天涯,何必暮云遮。钏金寒,钗玉冷,荡醉欲成还醒。一春梳洗不簪花,孤负几韶华。”
本来那些公子哥不过是久经欢场,下意识的迎合夸赞段治平而已,根本没有将这个看起来跟乡下土包子没有区别的家伙看重,但是段治平将这首词念出来后,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精神为之振奋起来。
这一首词,是词人许棐所做的一首《喜迁莺·鸠雨细》,段治平拿来一下姓氏送给刘欣欣,希望她能够醒悟过来,不要贪恋青楼欢好,这些不过是昨日旧梦,莫要辜负了大好时光,乖乖跟宋惜月回去。
“哇塞!段治平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是啊,这首词写的太好了。”
“妙哉,这首词若是传出去,恐怕慕名前来的人会更多,欣欣姑娘的身价也会倍涨。”
“好是好,但是其中的伤春情绪也太浓了吧?”
“你不懂,写词就是要这样的才好。”
“段治平?这名字有些耳熟?”
能够有闲钱来青楼参加茶围的,大部分都是有钱人,或是读过书的富家子弟,那怕作诗不行,但是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虽然他们心中不舒服,但是不得不说段治平做的这首词,在他们之中,当得第一。
刘欣欣从小是在父辈哥哥的监督下好好学过诗词的女子,自然能知道这首词的好坏。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段治平,心中哀叹一声。
不过,她很快又开心起来。
因为段治平的诗出乎她的意料,做得很好,这样她就能够名正言顺的留下段治平来叙话,好好问一问宋惜月的事情。
她都做好硬着头皮留下段治平的准备了,没想到段治平写诗作词竟然这么优秀,免去了她一番担心。
“段公子写的词是极好的。”
刘欣欣抱着琵琶行了一礼,笑道:“不知道欣欣能否有幸请段公子进去小屋叙话?”
要的就是这个!
段治平还礼笑道:“那在下就叨扰欣欣姑娘了。”
他的目的是已经达到了,可是那些公子哥却都失望了。
他们来此参加茶围就是为了能够单独跟刘欣欣说话,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外地人分截胡,谁能心情好?
不过他们没办法说什么,因为段治平的文采确实盖过了他们。
只是没人注意到,一个丫鬟偷偷的溜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