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邻塘村的历史上,这还不是最惨的时候。
最惨的时候,活生生的饿死了一大半的村民。
遍地都是饿死的尸体。
山里的冻土都被翻了一层,就连蚯蚓都被人挖出来吃了。
小玲怒道:“那能够怪谁?要不是你太软弱,逼着村民们上交粮食,那么个丰收之年,哪家会饿死人?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加入女兵队伍,就是要去打山匪的!”
“你说什么?!”孙德胜眼睛一瞪。
“小玲,你说话太过分了!”孙三土这时候也不保着自家妹子了。
不少村民都摇了摇头。
虽然他们都因此怪过孙德胜,但是他们也知道,山匪进村,不想死就只能老老实实的上交粮食。
这也不能全怪孙德胜。
他要是不逼着村民们上交粮食,山匪就会屠光村子。
不只是他,整个百川县村子里的里长都是这样做的,要么交粮食保命,要么反抗之后,粮食被抢掉,然后命也没了。
“小姑娘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是啊!里长这些年也是没办法啊!”
“山匪向来凶恶如豺狼,不交粮食,他们就要杀人的。”
不少上了年纪的村民摇头叹气的说着。
小玲心虚的喊道:“所以我们才要打山匪!这次要不是这些老兵和齐姐姐在,咱们能够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吗?”
孙德胜心里很受伤,叹了口气。
旁边的汉子出来缓解尴尬,问道:“小玲啊!你想加入女兵队伍,你得先问问人家齐姑娘同不同意啊?你问过了吗?”
孙德胜瞪着她道:“说话啊!你不是挺有主见的吗?”
段治平闻言却是有些无奈。
齐红芷因为这事儿,私底下找他谈过,说是想要扩招女兵队伍,想要在村子里着手,问他能不能帮忙?
这事因为太麻烦,段治平还没有给出答复。
此时小玲主动送上门去,齐红芷哪有不答应的可能?
小玲冷哼一声,随即得意的道:“当然问过了。我可是已经通过考核的人,各方面都很符合齐姐姐的要求吗,人家怎么可能不收?”
“你!”
孙德胜为之气结,手里的扫帚举了又放,放了又举,最后气冲冲的朝村里走去。
孙三土赶紧拉住他,“俺爹,你去哪儿?”
“我去找她理论理论!问问她,我好好养大的女儿,怎么就被她迷了心窍!”
孙德胜扬起手里的扫帚喊道。
孙三土的老娘拉住了孙德胜,低声道:“老孙,你别犯糊涂啊,咱们可惹不起她。”
“这……我……”
孙德胜突然左右为难,最后气不过的将手中的扫帚丢在了地上。
别人不知道齐红芷的背景,孙德胜作为村子里的里长,自然是知道齐红芷的身份的。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村中里长,在一些小官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更不说齐红芷了,人家可是齐府的大小姐。
平时欺负欺负村民也就算了,齐红芷可是他惹不起的人。
段治平也是不禁摇了摇头,齐红芷的身份摆在那里,事情多少有些不在孙德胜的掌控之中。
突然,他看见孙德胜朝自己看了过来。
段治平神色怪异,这家伙想干什么?
孙德胜忽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看戏的段治平,哭喊着道:“二郎,你要给我做主啊!”
“你说说,我养大的闺女,怎么就跟着她跑了啊?”
孙德胜想的其实很简单,村里人都知道齐红芷是来找段治平学习的,平日里称呼其为先生,最听段治平的话。
所以找段治平做主,既有地方说理,又不至于被记恨。
段治平有些无奈,我只是个看热闹的啊!你们才是这场戏的主角,别扯上我啊!
“那啥,我家里还有事,回头见。”
段治平皮笑肉不笑的说着,然后带着王铁柱等人立即跑路。
在这件事情上,他是主张齐红芷发动村里的女性一起抵抗山匪的,自然也不会站在齐红芷的对立面。
但是孙德胜面前也不好说支持齐红芷,所以还是开溜大法比较稳妥。
刚走进村里,就看见齐红芷带着女兵队伍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
“完了,另一个主角出来了,这下跑不了了。”
段治平露出一脸苦笑。
他不回去还不行,齐红芷可是个脾气暴躁的,他要是不在场,发生点口角把老里长暴揍一顿事情可就大条了。
当然,这个大条可能指的是孙德胜,齐红芷那个脾气身份,不可能吃亏的。
齐红芷路过段治平身边时,明显在气头上,拱了拱手,就朝着孙德而去。
“孙德胜,你为什么不让小玲参加我的女兵队伍?”
言辞咄咄,火药味十足。
孙德胜也是个要面子的,虽然心里知道惹不起齐红芷,但还是硬着脖子道:“小玲是我的闺女,我不让她去女兵队伍还要什么理由?”
“走!跟我去纺织厂!”
他直接拉着小玲就走,根本不打算招惹齐红芷。
小玲眼眶带泪的挣扎着:“放开我!我不去纺织厂!你不就是想让我去纺织厂给你挣钱嘛!我就不去!你打死我好了!”
“你个混账!”
孙德胜气得半死,扬起手中扫帚就要打下去。
齐红芷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了孙德胜手里的扫帚。
“你干嘛?我教训自家姑娘也要你管吗?”
孙德胜气呼呼的问道。
齐红芷将扫帚丢开,不咸不淡的问道:“你不让小玲参加女兵队伍,也是因为钱的关系嘛?”
“我把她养这么大,她帮着挣钱养家怎么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孙德胜急吼吼的喊道。
“这是应该的。”
齐红芷点了点头,随后向小玲问道:“小玲,你之前在纺织厂一个月能够挣多少钱?”
小玲摇了摇头:“没多少钱,但我是真的想加入女兵队伍。”
“怎么没多少钱?”
小玲的娘站出来道:“小玲现在一天能挣五文钱,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文钱。这个月二郎已经说了工钱翻倍,那就是三百文钱,这可是三钱银子一个月了。”
说到此处,她还有些得意,小玲年轻手快,干活细心,纺线比一些干得久的妇女还要快些,工钱自然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