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县。
“多谢钱公子相救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只是那张公子是本县县令的儿子,公子还是快点逃吧,要不然等他带人来的时候,公子可就危险了。”
王蔷明眸隐含担忧。
她非常感激面前这个救了她的翩翩公子,但她更担心对方会被张公子报复。
张府势大,他却为了救她而得罪了张府的公子,她感觉对不住他,感激、担忧两种情绪交杂,让她分不清是忧是喜。
“我不姓钱。”
“啊?”
“我报出钱宁的名字是骗他们的,我叫李昕。”
王蔷:“……”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义正严词地说着“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救命恩人,居然是用的假名。
真是,把她都骗过去了。
她还真以为李昕是个刚正不阿、天不怕地不怕的侠义儒生呢。
一旁憋着笑的张狗蛋则是出言道:“他就是这样,你习惯就好。”
李昕斜瞥了一眼张狗蛋。
“姑娘放心吧,我们不会在此地待很久,办完事就走。倒是你,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那个张公子怕是还会对你不利。”
王蔷听后也是娥眉紧蹙。
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起自己与父亲孤苦相依,就潸然泪下。
李昕见她可怜的样子,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姑娘也早日离开这个地方吧。”
他没有别的办法能帮助眼前这个少女,只能劝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但天下虽大,又有何处可躲呢,到处都是强权剥削,到处都是阶级压迫。
“唉。”
李昕叹了口气,准备离开,办正事要紧。
不过一想到丢下这可怜的少女实在是有点不厚道,索性先将她送回家,再去办自己的事情。
“姑娘家住何处?我先送你回去吧。”
“杨柳巷十三号。”
她报出一个地址,李昕听后原地一愣,这个地址他有些熟悉,心想不会这么巧吧,便追问道:
“姑娘可认识王开山?”
“公子认识家父?”
李昕愕然,还真有这么巧的事,他此次要找的人居然就是眼前这女子的父亲。
随后又是心里一喜。
这次碰巧救下了王开山的女儿,便是与之结下善缘,这样一来说不定就能增加李昕此行的成功几率。
王蔷见他表情诸般变化,一会惊疑一会惊喜的,她心里顿时生出一丝戒备。
这该不会是坏人吧,难道是爹爹的仇家?
但一想到刚才对方还救了自己来着,料想应该不太可能是坏人。
是爹爹的友人?从来没听爹爹说过他有什么友人啊,而且还是这么年轻,这么帅。
“你们到底是谁,找我父亲何事?”
她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从对方刚刚救自己的行为来看,对方的品行应该不错。
她感觉李昕不像是坏人。
“我们自西河县而来,是给你父亲送一封信的。”
“信?”
“你父亲老朋友的信。”
“可我父亲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过有什么老朋友,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李昕一时间呆住了,有些无语,他没想到这个妙龄少女这么戒备。
噗嗤!
一旁的张狗蛋见李昕吃瘪,顿时笑出了声:“公子,她这谨慎的性子跟你很像啊,只不过谨慎过头了。”
李昕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想了想道:“想必姑娘也认为我不是什么坏人,还请相信我,带我们去见见你父亲,到时候一切自然见分晓。”
王蔷见他一脸真诚的模样,心下便信了几分,她犹豫一下,说道:
“好吧,我带你们去。”
当三人来到杨柳巷十三号的时候。
一阵叮叮当当清脆的敲打声响彻整个街道,传到幽深的巷子更深处,消失在无尽深邃的夜空中。
“爹,我回来了!”
随着少女的呼喊,清脆的敲铁声停了下来。
王开山手拿着打铁的锤子,看向自己的女儿,察觉到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王蔷脸上的表情忽然绷不住了,脸部肌肉一阵扭曲,泪水止不住的淌了出来。
随后一把扑在王开山宽阔的胸膛上。
无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多么坚强,但只要至亲的一声关心,她就会彻底柔软下来,放下心中的戒备,变成一个爱哭的孩子。
她瞬间破防。
父亲总是那么细心,总是能一眼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片刻后。
王蔷止住哭泣,断断续续的讲述了方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王开山皱着眉头听完一切,安慰女儿一阵,随后将目光转向李昕和张狗蛋,抱拳拜谢道:“多谢两位相救,不知周大哥派两位来找我何事?”
李昕一怔。
这个王开山果然如大当家所说,心细如尘,心思灵活,对方仅仅从王蔷的只言片语中,就推断出了两人的来历以及背后的大当家。
李昕不敢有所轻视,抱拳一拜,取出书信,道:
“来请前辈上洛龙山,共襄盛举。”
王开山接过书信,淡淡一笑,目光回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道:“我知晓周大哥是什么意思,只是我已厌倦了斗争,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后半辈子。”
“前辈……”
李昕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么果断,这么彻底,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以至于他在来之前就想好的千言万语都无处施展。
王开山打断李昕。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晚,念在两位救过小女的份上,就留你们在此歇息一晚吧。”
他的态度冷淡,让李昕有些无从下手。
李昕本以为与之结下善缘,此行难度就会变得小一些,但实际上难度还是很大。
……
此时,张府。
有些狼狈的两个家丁正跪在张公子面前,向他汇报着今日的失利。
“什么?你说有个叫钱宁的人坏了我的好事?”
“是的公子,对方实在是狗胆包天,明知道我们是张府的人,还敢动手,这哪是打我们呀,这分明是打您的脸。”
两个家丁极力拱火,想让少爷尽快去找对方的麻烦。
“哼,废物!你们连个读书人和书童都打不过,我养你们何用?”
“公子,不是我们打不过,是对方手里有刀啊,若是赤手空拳,小的一个人就能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家丁苦苦哀求,全力吹嘘自己的价值。
张公子一脸阴沉,色厉内荏道:
“哼!本公子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明天就去王铁匠家找她,至于那个坏我好事的钱宁,明天让我爹全城搜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