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御苑宴射
正月初一大朝会,以辽国大使为首的外国使者进宫朝贺,并送上珍贵的贺礼。初二,辽国大使在礼部官员的陪同下,到大相国寺烧香拜佛,祈祷许愿。初三是重头戏,按照惯例辽使带着弓箭手到南御苑参加宴射,朝廷选武臣伴射。
东京城外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建有四大行宫御苑,分别是宜春苑、琼林苑、玉津园、瑞圣园。所谓的南御苑即东京城外南郊的玉津园。其他御苑以亭台楼阁和花草树木著称,但玉津园的特色是饲养动物。玉津园里面有各地进贡的奇珍异兽,如大象、灵犀、孔雀等;也有专门供狩猎的普通动物,如羚羊、梅花鹿、白鸽等。宋朝皇帝曾多次到玉津园游幸宴射。
所谓宴射,就是聚饮习射。宴射自古有之,是一种外交活动,所不同的是宋朝将宴射仪礼化、制度化了,其间仍然有呈强斗勇的用意,但总的看,似乎更多了一些体育竞技的味道。
宴射年年有,今年大不同。往年的宴射由枢密使主持,今年皇上赵籍准备亲自主持在南御苑的宴射。太祖皇帝时期,宴射是耀武扬威、震慑外邦的一种外交方式。开宝八年,太祖皇帝怒斥南唐使刘铉,并留下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典故。今年的宴射,赵籍安排小李广花荣伴射,一定要好好震慑辽国使者,扬大宋国威。
正月初三,赵籍在林冲和王进的保护下,来到了东京城外的南御苑玉津园。左相韩忠彦、右相蔡卞、枢密使曾布,以及辽国使者都已经来了。
赵籍道:“自澶渊之盟后,宋辽结为兄弟之邦,互不用兵。两国礼尚往来,通使殷勤。今日,朕在南御苑举行宴射,招待大辽使者,目的是为了增强两国的深厚友谊。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刀枪。来,我们共同举杯,为了两国的友谊干杯!”
辽国大使见大宋皇帝亲自主持宴射,还敬自己酒,心中颇受感动,连忙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赵籍又道:“今年的宴射,分为三项,射靶、射鸟、射鹿。大宋乃礼仪之邦,敬请辽国贵客先射,我朝弓箭手次之。下面开始第一项射靶。”
古代射礼的特点是三番射。一番射,即第一轮射,是习射,不管射中与否,都不计成绩,类似现代体育比赛的赛前热身。二番射,即第二轮射,是正式比赛,计算成绩。三番射,即第三轮射,为和乐射,根据音乐的节拍射出箭矢,未和音乐击发,即便射中,也不算成绩。
辽国弓箭手萧逸和宋朝弓箭手花荣已经做好了准备。一番射虽然不计成绩,但双方也都看重。一番射,萧逸连发三箭,都是正中靶心。花荣不甘示弱,连发三箭,同样正中靶心。
二番射,萧逸再射三箭,前两箭正中靶心;射第三箭时,忽然刮起大风,所以射偏了,射在靶子右下角。辽使微微皱眉,不过他并不担心输,因为刮风不仅影响萧逸的成绩,还影响花荣的成绩。更何况萧逸是射第三箭的时候才刮起了风,而花荣从射第一箭就受到了风速的影响。
萧逸看了看花荣,示意该他射了。花荣不慌不忙,似乎完全忽视风的存在,连发三箭。前两箭正中靶心,第三箭同萧逸一样射在靶子右下角。
萧逸问道:“同样受到风力的影响,为何你前两箭射中靶心,而第三箭却偏偏射没有射中?”
花荣笑道:“不是没有射中,而是以礼让客。”
萧逸一脸不信道:“你们宋人真会花言巧语!三番射见真本领!”
三番射为和乐射,音乐演奏雅乐《狸首》,一字一音,一音四拍。这时候,风刮得更大了,耳边传来呼呼的声音。萧逸和乐而射,连发三箭,第一箭脱靶,第二箭射到靶子左下角,第三箭正中靶心。辽使看到射击成绩,不禁有些唉声叹气。不过他又自我安慰,毕竟是逆风射击,萧逸已经射得相当不错。
萧逸射完,花荣射击。花荣张弓搭箭,和乐而射。第一箭脱靶,第二箭射到靶子左下角,第三箭正中靶心,射击成绩和萧逸一模一样。萧逸这才意识到,花荣真的礼让他。辽使是个聪明人,见花荣和萧逸的射击成绩相同,甚至连射中的位置都一样,便知其中缘故。
内侍朗声道:“第一项射靶,辽国弓箭手和我朝弓箭手,平局。”
赵籍道:“第二项,射鸟。一会儿有人从笼子里放出鸽子,谁射下的鸽子数量多,谁就获胜!”
内侍打开鸽笼,数十只鸽子马上飞到上空。萧逸和花荣同时放箭。萧逸射中三只,花荣亦射中三只。不同的是,萧逸将背后箭筒里的五支箭全部射完,而花荣只射出三支箭。谁胜谁负,高下立判。不过,内侍只看结果,再次朗声道:“第二项,射鸟。辽国弓箭手和我朝弓箭手,再次平局。”
赵籍笑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辽使看了看花荣背后的箭羽,而萧逸的箭筒却空空如也,暗道:“大宋果然是礼仪之邦,不让客人丢了面子。”
赵籍正准备宣布第三项射鹿比赛,突然有人慌张来报:“陛下,大事不好了。小人刚才去喂铁笼子里的老虎,发现老虎不知去向?”
众臣听了大惊,祈祷老虎千万别来这里。人生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越担心越会发生。赵籍刚听完大臣的汇报,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虎啸。
林冲和王进连忙拔刀,护住皇上赵籍。顷刻之间,老虎咆哮而来,离众人不足百米。
花荣和萧逸对视一眼,张弓搭箭,瞄准了老虎。只听“嗖”的一声,两支离弦的箭朝老虎的脑袋射去。老虎非常灵活,将身体一闪,两支箭一左一右,落到地上。花荣和萧逸再次张弓搭箭,瞄准了老虎。这次老虎就没有上次幸运。花荣的箭射中了老虎的左眼,萧逸的箭射中了老虎的身体。受伤的老虎勃然大怒,再次咆哮,朝花荣和萧逸二人扑来。弓箭适合远程射击,太近的话发挥不出最大效果。二人心中大骇,慌忙后退。
就在花荣和萧逸张弓搭箭的同时,蔡卞身后的武松拿起一坛好酒,咕噜咕噜地大口喝起来。不过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虎身上,没有人发现武松偷酒的越礼之举。武松喝了半坛子酒,老虎已经逼近众人。就在花荣和萧逸后退之际,武松将剩下的半坛酒朝老虎扔去,然后跳了出来,与老虎四目相对。不,准确地说是“三目相对”,老虎已经有一只眼睛被射瞎了。一场武松打虎的好戏即将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