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薅老子的羊毛,没门!
不多时。
两名皆白须白发的老者,走了过来。
一名面如沉水,不露痕迹,腰间挂有紫色绶带。
一名面带愁绪,皮肤黝黑,宛如老农一般,腰间绶带则是青色。
苏煜当即分辨出两人的身份。
前者是大武王朝的最高行政长官,丞相曹灿。
后者则是大武王朝最高财政长官,大司农沈通。
——“参加陛下!”
两人齐声喊道,微微躬身。
女帝淡淡道:“如此着急,所为何事?”
闻言,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苏煜身上。
意味不言自喻。
咱们讨论的是国家大事,这个纨绔总不能听着吧。
见状,女帝习惯性要屏退左右,包括苏煜。
但转念想到苏煜可能拥有的经商之才,她改口道:“苏煜留,其他人退下!”
听到这话,两名权臣面面相觑。
女帝这是什么意思?
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苏煜的重视,从而表明立场,绝不会退婚?
两人脸上皆闪过一丝苦笑。
不过想到要上奏的事情,他俩暂时不准备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尽管他俩也是与张瑜站一起的守旧派,但事关朝廷大事,这些事情都可以先放放。
当即,大司农沈通开口道:“陛下,‘算缗’一事已经安排了下去,不过昨夜臣与丞相大人彻夜商讨后,认为这件事仍有遗漏,需要完善完善!”
女帝皱眉道:“哦?怎么说?”
“陛下,是这样的,临时增加‘算缗’,必定会引起诸多不满,恐怕会造成瞒报、虚报,甚至是不报的情况发生!”
“且本身核算天下商人财产之事,就是一件极其繁琐、工程浩大的事情,如若下面的人不配合,那这事就进行不下去了。”
“勉强施为,效果也将甚微!”
“哪怕强行征收,也会花费更多的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大武,等不起!”
听到这话。
女帝当即眉头紧皱。
这种情况昨晚她在处理奏疏时就想到了。
可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也没有想到能优化征收‘算缗’的办法。
因此只好暂时同意了丞相的提议,先进行‘算缗’的征收工作。
毕竟朝廷的经济要是崩溃了,那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有何解决办法?”女帝问道。
“陛下,办法是有的,就是……”沈通看了眼曹灿,没有继续说下去。
曹灿当即说道:“陛下,臣昨晚彻夜苦思,想出一个法子,臣称之为‘告缗’!具体为……”
“哼哼……”
曹灿还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来自于苏煜。
当即,在场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煜身上。
见状,苏煜解释道:“额,你们继续,我鼻子有些不舒服!”
曹灿微微摇头,继续向女帝汇报道:“告缗其实就是施行算缗的一种保障措施,简单来说……”
“唉……”
话还没说完,就听苏煜那边又传来一声叹息。
曹大丞相顿时不乐意了。
你这纨绔,是对本官有什么不满吗?
“世子何故叹息?是本相说得哪里有问题吗?”曹灿面露不悦。
“没有没有,朝政之事我哪里都懂得,你们继续,我……去那边赏花,呵呵,不打扰你们!”
说罢苏煜朝着旁边水池走去,故作赏花,一会儿弯腰闻闻,一会儿微微点头。
女帝见状面露思索。
想到苏煜可能具有的经商之才,她不觉得苏煜这两次打断事出无因。
曹灿看到苏煜走开,继续说道:“陛下,那臣继续说了,告缗……”
“唉……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咯!”
苏煜再次开口,直接念了一首诗。
闻听此言的女帝三人,顿时都愣住了。
随即,女帝面露惭愧之色。
沈通和曹灿则是心生强烈的不满!
虽然单论诗词,这首诗作得非常好。
饶是他们两个多才之人,都挑不出毛病,下意识想要直呼‘好诗’!
但其中表达的意思却让他们脸色难看。
这不就是在说,他们两个制定的赋税都是苛捐杂税,丝毫不体会百姓的疾苦吗?!
这是一首极具有讽刺意味的诗!
就是在说给他们俩听的啊!
当即,曹灿沉着脸道:“世子若对本官的做法有意见,还请当面指出!作诗嘲讽有什么意思!”
“或者世子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当前国库空虚之危机?本官愿洗耳恭听!”
沈通对苏煜得不满更甚。
曹灿只是身为丞相辅助这件事的进行,作为主管赋税的大司农,他才是主要负责人。
这首诗要是传出去,恐怕世人都会以此来讽刺他。
诗词能让人青史留名,但也能让人遗臭万年!
作为儒家出身的文官,他如何能忍受得了!
不过曹灿已开口,女帝在旁边,他暂时忍了下来。
女帝对苏煜的嘲讽并没有什么不满。
身为帝王,不能让治下子民过得好,反而要靠着搜刮民脂民膏填充国库,她很惭愧。
不过这就是帝王要经历的事情。
倘若朝廷崩溃,那么百姓的生活将会更难!
这个道理女帝还是懂得。
因此之前她并没有拒绝增加‘算缗’这一项赋税。
此时见苏煜作诗嘲讽,又想到苏煜可能具有的‘才能’,女帝当即说道:“苏煜,这件事上你话直说,朕恕你无罪!”
闻言,苏煜缓缓转身,面带嘲笑。
进宫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出不去了。
因此昨晚他跑到章台街厮混了一晚,结果却是发现,所有花魁都涨价了!
本来还在纳闷,刚才听到‘算缗’之事,他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朝廷要征收商人的财产税啊!
这就能说通了。
白白被朝廷薅了羊毛,那些勾栏老板肯定要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涨价。
而苏煜开口嘲讽,当然不是因为勾栏涨价,也不是看不惯苛捐杂税什么的。
首先,算缗和告缗在他前世历史中是很著名的措施,出自汉武帝时期,目的是重农抑商,解决财政困难。
可这几乎彻底摧毁了当时汉朝的商业市场和经济。
算缗就是征收商人的财产税。
什么是告缗?
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瞒报虚报甚至不报自己的真实财产,鼓励大家互相监督,互相告发。
凡属实,即没收被告者全部财产,并罚戍边一年,奖励告发者没收财产的一半。
这种情况下,谁还愿意经商?
经商就要露财,一旦露财就有人举报你。
所以这个措施在大武王朝施行后,最受伤害的就是苏煜!
保守估计,他现在也是大武王朝的首富,是那头最肥的羊!
一旦算缗告缗落实,且不说他现有的商业版图会全面崩盘。
单单要交的财产税,他都能心疼死!
万一他的手下有人经受不起诱惑,直接写小作文举报他。
那他岂不是彻底回到解放前?
人性可是经不起考验的!
因此,苏煜本来不想掺和朝政。
可这勾八丞相和大司农不干人事,他当然要阻止!
想薅老子的羊毛,没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