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该死的仁义!
“二哥,不是在说蔡瑁,怎地说到荆州了?”
简雍二人的对论虽然精彩,可张飞却听的云里雾里,此刻探头探脑,满目疑惑,心里郁闷的不行。
“嗨呀!这些读书人,就是喜欢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此言一出,关羽微微侧头,也是若有所思。
两人身旁站着赵云,不知怎地,他竟觉得刘沉说的有些道理。
“我还是头一次见宪和先生无言以对。”
简雍这时候脸色已经有些挂不住,更何况对方还是八岁小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起伏的心绪,也不愿再和对方争论。
“你这是诡辩!”
刘沉无语至极。
“那就等着吧,等着曹兵南下,再演一次徐州之事,届时,就是你们希望看到的画面了。”
“要我说,若是你们不图荆州,不如趁早跑路,免得死到临头了,才选择匆忙应对。”
他话说的有些难听,简雍脸色隐隐发黑,刚想再论,刘备已经来到二人中间。
“不可!绝计不可!”
刘备听了半天,同样感到难以理解。
本是让他们说蔡瑁一事,怎么都开始要夺人荆州了?
“图谋荆州,实非君子所为!”
他面朝刘沉拱手一拜,态度较为诚恳。
“先生之意,备已知悉。但景升兄待我如亲弟,其子便是我子,我怎能引得他们手足相残,还妄取荆州?”
刘沉皱起眉头,小步一踱,抬头看向了刘备。
“这已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荆州,你当真不要?”
刘备重重点头,眼眸中带着难以想象的坚定。
“我刘备纵死!便是从万丈高崖一跃而下,也决不做此等不仁不义之事!”
“呵呵,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不取荆州,荆州就能安然无恙了?”
刘沉给他竖起大拇指,此刻也有些生气。
他们等得起,自己可等不起!
照这么墨迹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修为重返仙界,我可还有大仇未报呢!
“刘表年事已高,区区一守户之犬,只待一死,荆州必被曹操所得!大概率还是被士族之人双手奉上!”
“怎会?”
刘备眼神一凛,他不相信事情会如刘沉所料,刘沉也再度摇头,长叹一声。
“曹军南下,浩浩荡荡,威势惊人!”
“曹操才败袁绍,势头正猛,号称有百万之众!”
“荆州虽有精甲数十万,可攻取不足,军心涣散,根本是不堪一击!”
“自家人知自家事,荆州士族比你更能看清现今局势。曹操既不会损害士族利益,若是你,你会怎么选?”
刘备傻眼,身子一摇,顿时感到一阵恍惚。
“这,这,可,可还有百姓,他们岂能置荆州百姓于不顾?”
“百姓?”
刘沉冷笑一声。
“荆州是荆州士族的荆州,关百姓何事?百姓在他们眼里是什么?”
“是牲畜!牛马!是苦力!徭役!怎能称得上是人?”
“你对士族的做法感到无法理解,甚至痛心疾首,可人家也有话说:我迎曹操入城,是避免徐州之事在荆州上演,岂不是为百姓考虑?”
“百姓,哼哼!从古至今,无非是某些人眼中的工具罢了!”
话音落下,刘备脸色一白,猛地朝后一退,身子已有些发软。
“主公!”
“主公!!”
简雍急忙上前搀扶着,其他人也大惊失色,纷纷奔至刘备身边。
刘备定了定神,此时抬头看向眼前那个八岁小儿,脸上震惊难掩。
对方惊世骇俗的话语给他造成了极大冲击,他虽然也能明白其中意思,可这未免太过直白,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荆州你不取,自然会有人取,反正对士族来说,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事,他们岂会不做?”
刘沉再度发话,刘备的脸色却变得十分精彩。
“不必多言!”
思考片刻他大手一挥,勉强站直身子,又一次认真的面朝刘沉行了一礼。
“小先生的才学我已见识到了,可荆州一事,我自有定计,无需多说。”
“你愿至我处,备感激不尽!做谋主也好,居宾客也罢,备皆无意见,只是荆州一事,我实难遵从,还请见谅。”
刘备说的情真意切,眼神骗不了人。
简雍神色动容,“主公........”
“大哥!”
关张二人之流,心情也是无比复杂。
刘沉见此,神色一动,但还是挺佩服刘备的。
想他活了千年,见过形形色色各种人,但这么有原则性的,还真是不多。
“算了算了,随你便吧。”
他也不想多说,反正自己言尽于此,既然刘备不愿意取荆州,那他刘沉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愣着干嘛,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一念至此,刘沉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顺带给了刘备一个台阶。
刘备闻言发笑。
“对对,诸位不必站着了,宴席未散,都快入座吧。”
他伸手向前,众人依令行事,但每一个人的目光,此刻都在刘沉身上扫过一眼。
“此子虽才八岁,倒也是有能之人。”简雍心中暗道,对刘沉不免上心了几分。
“却不知他是何人子弟,又是何方人士?”
孙乾也在和糜竺嘀嘀咕咕,对方闻言摇摇头,自然不可能知晓刘沉身份。
但不管怎么说,刘沉也算勉强得到他们认可。
至于谋主?
玩笑话而已,谁也没放在心上。
此事了结,几人也不再提刚才的话题,对于蔡瑁,刘备只是让孙乾修书一封,去刘表处说明情况。
孙乾点头应下,对他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
不久,宴席散去,刘备已有几分醉态,便让赵云代为安顿刘沉,自己在简雍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到了房中,刘备褪下外袍,坐在榻上怔怔出神。
简雍的声音随之而至。
“主公,荆州当真不取?”
他显然是憋了半天,此时提起,也想知道刘备的意思。
“宪和,你当真信那小先生所言?”
“呃这,刘沉所言,也是有些许道理的嘛,试试无妨。”
刘备苦笑不已,他同简雍相识甚至比关羽、张飞还早,自然也不瞒他。
“荆州我自是想取,却绝不能以此等方式!”
“违背仁义,丢失德行,绝无可能!”
说到此处,刘备心有苦涩,他摇了摇头,嘴里再次发出一声长叹。
唉,我这该死的仁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