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糜芳:军人,要有骨气!
众人越想越气,怒气飞涨。
钱!
我的钱!
糜太守拿了我的犒赏!难不成还要我谢谢他嘛!?
吴班眼见节奏带了起来,立刻大喝一声,点出了正在人群中发懵的糜忠糜义,“说!是不是糜芳那厮吞了兄弟们的犒赏!”
可怜这两人顿时被吓了个激灵,看着大伙那冒光的眼神连忙喊冤,“冤枉啊!这真是冤枉啊!我们俩也确实没看见钱啊!”
吴班面色狰狞,一手都按上了腰刀,厉声道:“怎么,难道你们的意思是我在信口雌黄,是前将军空口许诺,犒赏没发过来吗?”
糜忠糜义对视了一眼,实在是有苦说不出,一来他们真的没收到过钱,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二来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家老大确实能干出这种缺德事,此刻当真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可他们俩在这里犯嘀咕,周遭的军官们那可就不答应了,顿时群情激动了起来,甚至开始推搡起两人连连喝问,此刻他俩心中自觉理亏,连手都不敢还,生怕就这么被大伙怒急之下直接就当成替罪羊给撕了。
“妈的!把他们给绑了!”
吴班一声令下,怒火攻心的大家伙也没多想,上来就给俩人绑了,甚至连一丁点抵抗也没。
糜忠和糜义心里还想着,今天算是栽了,早知道还不如派几个下人过来拿钱呢。
不过头儿你也真是的,怎么能把犒赏全给吞了,让兄弟们连一个子都没见到呢?
吴班眼见着群情汹涌,心中大定,连忙照着李世民先前留下的指示吆喝了起来,“弟兄们,今天在这里做个见证,咱都是自己人,前将军也断然不可能昧了大家的犒赏,咱们现在就去库房找那仓管问个明白!若真有私吞犒赏,我吴班定要代前将军替大伙讨个公道!”
吴班念着早就预备好的台词,心里也不禁想要赞上一句少将军请来这位李世民当真是煽动人心的天才。
如果直接去太守府闹,底下人只会觉得这是不是要兵变?
季汉的军纪一向不错,突然要他们这样下克上容易心里犯嘀咕,但府库管理就不一样了,大家平起平坐,而且只会觉得我这只是在要个真相,又不是要怎么样,更别说还有自己这个前将军的心腹在。
果然,这一嗓子上去,士兵们顿时躁动了起来,不少人甚至不光是呼应,还要回去喊更多的兄弟来一起做个见证,那真是生怕事情不闹大。
吴班忍住笑意,一脸肃穆,继续带着节奏,领着众人推搡着糜芳的两位心腹就往库房赶去,一路上吵吵嚷嚷,声势还不断壮大,不少守军听了消息都聚集了过来。
事情,彻底搞大了!
······
南郡城,太守府。
糜芳全身披挂,神色不渝,一手按住刀把,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
而在他面前的,正是吕蒙派来的特使,虞翻!
此人有勇有谋,早在孙策时期就已经入伙了东吴,不仅擅长经学,还使得一手好枪,更是东吴方面一直以来负责联络勾搭傅士仁与糜芳的线人。
在莫策所属的世界线上,也是他在吕蒙进了南郡飘飘然之后,点醒了他城中只有糜芳是跟东吴一条心,让吕蒙及时制止了汉军预谋的兵变,没有翻车。
而此刻,因为有了李世民这个变数,一切都不一样了,吕蒙犹疑不前,虞翻这位铁杆的背盟派当仁不让的自告奋勇,领了百余精兵星夜兼程,先来南郡探听虚实。
可此刻,虞翻和糜芳两人,哪还有先前约定献城时的眉来眼去,简直就是相看两厌。
毕竟在糜芳的视角看来,你吕蒙简直是他妈有病。
说好的举大军前来,结果现在就派了虞翻领着一百来号人就来劝我?
我不要面子的吗?
还口口声声的在那里质疑我的诚心和能力?
糜芳现在手握南郡,自恃奇货可居,还没彻底当了二鬼子,自然还有几分傲气,哪里受得了吕蒙这样出尔反尔的质疑。
虞翻那边也是无奈,他谎称公安出了点小事,但此刻已经拿下,毕竟他总不可能暴露东吴的底牌,说吕蒙此刻也不知道公安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可能已经不能掌握了吧?
那糜芳这个小人,可能本来不想翻脸的都会翻脸,他就是这种人!
所以言谈之中,只能把重点放在担心糜芳到底有没有能力开门献城,会不会也像傅士仁那样出了岔子,以此来探糜芳的口风,还打算让糜芳领兵出城相迎。
糜芳听他言辞,越听越是不耐,狠狠的一拍桌子,“仲翔!你先前是怎么说的?那吴下阿蒙是怎么回事?他他妈算什么东西?吴候尚要对我礼让三分言辞礼敬,他现在派你来打个机锋,就要我亲自领兵出城相迎?好大的谱啊!我给他面子喊他一声都督,不给面子就叫他入土!什么东西!”
糜芳毕竟是刘备的小舅子,平日里傲慢惯了,此刻哪受得了这个气,再说了,他还有几分底气不足的色厉内茬,非得用这种态度才能维持住面上的筹码。
毕竟他也不可能和虞翻说,我要是出了城再回来叫门,还真不一定能叫得动。
他虽是南郡太守,但奈何风评太差,除了自己的家丁部曲,还真不怎么能使唤得动下面人,更别说还是开门献降这种事。
现在他是利用职务之便,临时把守门官换成了自己的部曲将,可一定要领兵出城,如果只带自己的部曲,那也就几百号人,气势一下就会被吕蒙压住,更别说还要留人守门,那人就更少了。
可如果带南郡守军出城,以他的威望军心还想搞什么临阵倒戈?怕是当场就要兵变,到时候开城的功更论不上了。
所以不仅是为了自抬身价,也实在是他没那个条件。
这件事做得实在是不得人心,根本就见不得光,哪是你东吴叫我怎么干就能怎么干的?
虞翻听了糜芳的话,也是心里厌恶,可面上却还要忍着,好声好气的开口相劝,“将军,你也要体谅吕都督的难处,毕竟傅士仁那厮出了岔子,他有所顾虑也实属应当啊,要不,您遣令郎引一伙彪军出迎如何?”
“什么?吕蒙他妈的还没进城呢就管我要质子?他妈的以为自己是谁?孙权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糜芳顿时有些怒不可遏,气氛立刻剑拔弩张了起来,堂上的糜家部曲纷纷拔剑抽刀,虞翻带来的东吴精兵那也是不遑多让。
虞翻强压住心头的鄙夷和不满,呵呵了一声,双手向下按了按,糜芳这也才收住火气,也制止了属下的行动。
“将军,您若诚心归附,大家日后便是同僚,哪有什么质不质子的呢?不过是让令郎领一段路,好叫都督安心,试想都督孤军远来,掌一国重兵,谨慎些何错之有?”
糜芳咬着牙,又拍了拍桌,很是不满,“你当初怎么不这么说,这时候都过了公安了想起来了?你妈的!老子在这边好歹也是国舅!还是南郡太守!吕蒙那厮是不是真觉得过了公安这个门户南郡唾手可得了?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有本事的就来磕一下!我看他有没有那个牙口!”
糜芳自恃奇货可居,又不想还没投降就灭了自己的威风矮了一头,而虞翻这边却是疑心满腹,不能保险不肯松口,生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两人一时之间是都不肯让。
半晌,虞翻沉吟了一阵,觉得也不是个事,总不能就让吕蒙领着几万吴军在江面上喝西北风吧?
而且看糜芳这气急败坏的态度,应该是要真降。
故此,思来想去,他决定再退一步,正准备开口时,只见一名武士连滚带爬的冲进了议事厅,连忙喊道:
“不!不好了家主!底下那些兵好像要反了!”
虞翻:“!”
糜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