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邦使臣 上
太和门外,人头涌动。
代表大楚国的日月山河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高达三丈的巍巍城墙上,一排排精锐的大楚士兵身穿鸳鸯战袄,手提各式长矛斧钺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城墙后,是连绵不绝的巍峨楼宇,雕梁画栋,无一不在彰显着天朝上国的威仪。
太和门广场上响起低沉的喧哗声,原来是文武百官面对着太和大殿前空荡荡的龙椅窃窃私语。
看着广场上乱哄哄的百官,礼部尚书侯勋连连皱眉:“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国朝开创至今从未有过在太和门接近外邦使臣的先例!”
一旁的吏部尚书康瑞叹息一声,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是啊,圣上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选择在此处接见外邦使臣,这岂不有损我天朝威仪!”
大理寺卿李攀阳瘪着眉头,淡淡的说道:“都少说两句吧,非议君主岂是我等臣子所为?”
谁知此话一出,礼部尚书侯勋立马回怼一句道:“哼!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
李攀阳还要再争辩,可还不等他把嘴里的话说出口,站在第一排的兵部尚书、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秦辉缓缓转过头,黑着脸说道:“都闭嘴,被督察院的那帮人听见,少不得要参你们个君前失仪!”
“哼!”
内阁次辅都发话了,李攀阳不敢再争,只能冷哼一声作罢。
也就在此时,一个身穿飞鱼服的中年太监手持净鞭出现在太和殿前。
啪!啪!啪!
净鞭三响后,就听见中年太监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喊道:“恭请圣上上朝!”
一阵锣鼓喧天后,打着宝盖的大楚皇帝芈曌在一群太监、锦衣卫的侍奉下款款走出太和殿,坐上了龙椅。
“百官唱礼!”
文武百官在三名内阁大学士的带领下,朝着皇帝鞠躬:“圣躬万福!”
“礼成!”
等太监扯着嗓子喊罢,文武百官分班对立。
东边站着的主要是文官,从六部、都察院的大佬开始,一直到北直隶的县官,西边则是武官,从五军都督府、锦衣卫指挥开始一直到中书舍人。
等百官复位后,又有太监喊道:“鸿胪寺卿有奏!”
四平八稳,坐在龙椅上的芈曌微微颔首:“准奏!”
传旨的太监得到示意后,连忙扯着嗓子喊道:“准奏!”
早已做好准备的鸿胪寺卿连忙走出班位,朝着大殿前走去,直到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后,这才躬身道:“启奏陛下,今有三邦使臣因仰慕我天朝上国威仪.......”
一大堆彩虹屁后,鸿胪寺卿才说道重点:“鞑靼、瓦剌、女真三邦使臣求见圣上!”
“准!”
“宣三邦使臣觐见!”
“宣三邦使臣觐见!”
“宣三邦使臣觐见!”
圣喻一道道的传下去,直到太和门外,过了一刻钟左右,在一队顶盔掼甲的大汉将军‘护卫’下,十来个奇装异服五大三粗的男子乌泱泱的走入广场。
这些外邦人,一个个气宇轩昂,挺着胸膛挎着步子款款走来,那神情仿佛是在检阅大楚的文武百官,一直走到太和殿台阶下,被大汉将军阻拦才堪堪停下脚步。
这些外邦使臣狂妄的行为,也引的百官反感,连连皱眉,但稀奇的是,竟无一人出言呵斥。
身为礼部尚书的侯勋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不以为意。
端坐在龙椅上的芈曌脸上铁青,但却也无可奈何:“外臣所来何事?”
“大楚的皇帝,为何不在大殿里接见我等,难道是看不起我鞑靼吗!”
一身戎装的鞑靼使臣根本不回答芈曌的问话,反而瞪大了眼睛,直接与她对视。
“放肆!”
一旁的李攀阳早就忍无可忍,当即跳出来对着鞑靼使臣呵斥道:“化外蛮夷不识王化,不尊礼仪......”
谁料鞑靼使臣根本不让李攀阳把话说完:“老东西,是要与我三国宣战吗!”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环视了在场的文武百官,竟无一人敢与其对视。
“你...你,我...”
李攀阳也被他呛的说不出话来,根本不敢接这话茬。
鞑靼使臣嘲讽的笑了笑,向李攀阳瞪了过去:“嗯?“
李攀阳脸上涨红,看了看周围的同僚,见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说话,又看向站在第一级台阶上的首辅易敬梅。
易敬梅眉头一锁,也不接这话茬,反而把目光看向龙椅上的芈曌。
看着广场上的群臣,芈曌失望的摇了摇头,尽管心中恼火不已,但也只能摆了摆手,和稀泥道:“李爱卿莫要在争了,外臣并非我朝臣子,不必遵守我朝法规。”
“哈哈哈哈,怎么样,老东西,你们家皇帝都这么说了,你还敢在教训我吗!”
见芈曌服软,三邦使臣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尤其是鞑靼使臣,就如同打了胜仗一般,对着李攀阳耀武扬威的说到。
李攀阳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但也只能闭起双眼,扮起了缩头鸟。
.......
另一边,皇城大牢内。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被五花大绑的萧辰正在想方设法的挣脱束缚。
尽管他使出浑身解数,但却按奈不得那拇指粗的麻绳。
我不想死啊,有没有搞错啊,别人穿越不是王爷就是地主的,怎么老子一穿越就死刑犯了?
没有天理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似乎是心底里的呐喊,感动了老天爷,暗无天日的牢房竟然响起了一阵动静。
一高一矮两个挎着腰刀的缇骑,并肩巡视着牢房,过程中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听说没有,鞑靼、瓦剌、女真三国使臣今天竟然一起求见圣上了......”
“早就听说了,可是鞑靼跟瓦剌不是在打仗吗?”
“那早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老黄历了,这两国早就重归于好了。”
“不对啊,不是说鞑靼的王子把瓦剌大汗的儿子都砍死了吗,国仇家恨的还能修好?”
“害,草原上的蛮子是什么尿性?他们又不懂礼数,你别看今天把两帮人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到了明天照样还能在一起喝酒吃肉......”
听着远处一阵一阵传来的声音,萧辰立马竖起耳朵倾听起来,尤其是听到三邦使臣觐见大楚皇帝这一茬。
三邦来朝?萧辰的脑海里立马回想起来一段史书上的记载,至正二年,六月初七,三邦使臣觐见楚帝,同时十万女真大军在辽东汇聚虎视边疆,鞑靼瓦剌二部联军三十万枕戈待旦,沉兵宣大......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想到这里,萧辰疯狂的挣扎了起来,不断地扭动身体,制造动静吸引那两个缇骑的注意。
矮个子缇骑猛的一惊:“什么动静?”
“好像是新关来的一个刺客。”
矮个子缇骑大惊:“啊?刺客?行刺谁?”
高个子缇骑撇了撇嘴:“废话,当然是行刺圣上了。”
矮个子缇骑怪笑一声:“哟,好大的胆子,那怎么没直接砍了?”
高个人缇骑闻言,压低了嗓音说道:“听宫里的宫女说,这小子不但行刺圣上,还敢妖言惑众,圣上大怒要把他活剐了......”
谁料矮个子缇骑听罢,露出渗入的笑容:“呵呵,正好没事,要么咱去找点乐子?”
高个子缇骑微微一愣,试探道:“胡兄,你不会又想了吧?”
“反正都要刮了,不如先让老子快活一下!”
说罢,胡伟搓了搓手心,一步步朝着萧辰所在的牢房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