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诗情画意下诡异波澜 金桂飘香中少年心思
科举首先需要考三关“童生试”,由各省学政主持,分县试、府试、院试三个阶段。
唯有院试合格者才可成为秀才。
又因着贾家祖地祭田所在皆属金陵之地,故而童生试三场以及乡试一场尽皆需要回到金陵参加,所幸,贾家除了宁荣两国公府并其余离着一代荣宁国公相近的八房族人,还有着一十二房族人留守金陵祖地。
贾璇看着桌案上贾芸送过来的纸墨,他的心里有一些隐隐的猜测,似乎二代荣国公贾代善在世之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能够在不是世袭罔替的前提条件下,继承国公位而不降袭爵位的,怎么可能是个蠢人?
虽说贾家依旧是个武勋家族,贾赦承袭的也是武勋的爵位。
但暗地里对于贾家的文治有着隐晦的提高,就比如从贾代善晚年开始族学每月发的纸墨就是其中最好的佐证,以及对于参加科举考试的贾家弟子照顾——为了考生特意设置的别院静室,诸此种种,不一而提。
贾璇甚至怀疑贾代儒作为贾家族学的先生也是有着贾代善的算计手笔在其中。
一个老童生教导的族学,不会成为文臣们所在意的,至于贾家子弟的教学问题,只看从贾赦、贾政甚至是贾珠,他们的先生都是花费不少银子到外面找的。
贾宝玉那只是个特例,他不能和其他贾家贾代善的子孙一般。
因为他是衔玉而生;
更因为他衔玉而生的名声已经传到神京百姓的耳中。
就算明面上太上皇和皇帝对于贾宝玉甚至贾家都没有什么反应,但谁也不知道背地里有没有太上皇手中爪牙“金吾卫”暗地里监视着呢。
贾史氏如今这般“糊涂家翁”的表现,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实的如今想来,已是不可捉摸的事情,就算贾璇对于红楼曲折内里了解不多,但只不过透过表面窥得其中几分阴暗,便已觉得其中阴诡泥潭。
所以…………
贾璇的手指缓缓指向了桌案摊开书本上的一个字。
阳光明媚,任何的事物在这明媚的阳光下都清晰可见。
赫然,贾璇手指所点中的位置当属一“权”字。
只这一字就已经动了不知多少心思…………
又有多少所谓权谋被隐藏在了男女之事下面呢?
贾璇不知,但他的心跳的厉害,他想他大抵是对这样的场景感到兴奋了…………
林黛玉、薛宝钗等众多金钗固然美丽,但在贾璇眼中这些只能算作生活调剂以及未来有可能会用到的助力工具。
但眼前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弄清楚事情的本质,能够好好的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够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红楼世界不是红楼梦,世界也不仅仅局限于一个贾府,美人哪里都有的是。
何苦在自己生存危机没解决的情况下,去考虑下半身的事情呢?
这样的蠢货又能够在这个世界活多久?
微风簌簌,吹泛起金桂馥郁,贾代儒性子本就是急的,加上贾芸本就是个年轻力壮的小少年,自来搬些精米不算是什么难事。
还未等贾璇想多久,贾芸便背着个布袋回来。
“璇叔,”一进屋里,见到坐在桌案前的贾璇,贾芸的眉眼就张扬着种扬眉吐气的笑意。
也是,同样都是穷苦庶支出身的贾家子弟,贾瑞能给贾璇气受,自然贾芸也是不能避免的,他的读书天赋没有贾璇那么好,在族学之中受不到贾代儒的庇护,苦头吃得很多。
又加上如今贾芸还未到后来那般,骨子里还是有着少年人的气性,也不肯做其他人的狗腿子,自然在族学之中属于最底下的一层,是个族学子弟都能够踩上一脚的感觉。
如今看到成天给他气受的小人得了教训,心里不一定是怎么雀跃呢。
少年人的心思很浅,浅到眉眼之间就能够看出个一二,贾璇二世为人,一眼就能够看出。
贾璇就坐在那里,静静听着贾芸喜气洋洋的说着刚才跟着贾代儒见到的景象。
“那么长,那么粗的板子就拿在四爷爷的手里…………贾瑞就一直躲着哭嚎,嚎到最后也没得让四爷爷心软,揍了他不知道多少下…………太乐了都没怎么去数…………”
本身贾代儒因为自家儿子的早逝,对于他这一房唯一的传承者贾瑞存着望孙成龙的心理,在贾瑞成长过程中自是严加管教。
如今贾瑞做的事情就是诬告之罪,贾代儒怎能对着贾瑞不怒?
听着贾芸在面前比比划划着当时的场景,贾璇心中又在合计着其他的事情。
红楼的故事多是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且大多笔墨注重点在“木石前缘”和“金玉良缘”之上。
如今身处红楼世界,自己身份也不过是个庶支子弟,了解的也不多,所想之事大多都是在情节和自己所感受到发散的猜测结果。
他需要验证自己的猜测,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的对未来有着计划。
一切的计划如果只是在假想之上,注定迎来的结局就是失败。
而这次科举就是最好的一次证明自己猜测是否正确的机会,别忘了贾家贾代善在金陵祖地设置的一个专属于科举的静室。
贾家子弟是个什么样的性子,纨绔子弟的称呼放在贾家很多子弟身上都算抬高了他们的身份,多是属于贾家的恶脓毒疮,侵占祖田的事情都能够做出来,甚至其中还有着族老的手笔在其中。
一个小小的静室,如果说被侵占了或者其中的好处利益被吞并了不足为奇。
可如果仅仅只是表面那般,内地里却是另一种光景,那么其中说法可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毕竟,那就证实了贾代儒甚至贾史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究竟是什么。
神京的天一到秋季就变得愈发干冷了起来,院中金桂树上飘散着的香气弥漫开来,病弱苍白脸色的贾璇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自己芸侄儿在自己面前绘声绘色地地讲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这位病弱苍白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