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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洗冤

大宋:我的宰相父亲 刘蓟北 2817 2024-11-15 07:13

  元丰四年八月初二未时,开封。同文馆。

  福有双至。

  才实现了人生财富自由的王仲端正志得意满的时候,突然间在遇仙楼被请出来了。

  这回很客气,不是大理寺,也不是开封府,而是御史有请。

  老地方,同文馆。

  于是,他有种很祥的预感,应该是双喜临门。

  果然,到了地方,他见到了一堆老熟人。

  大理寺丞王援、开封府推官曾孝廉,只不过区别是,这两人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怏怏地站在下面。

  和他们站一起的还有他的伯父王珫、堂哥王仲敷。

  漳州军判练亨甫则自己一个人站着。

  还有王氏,低头站在一边。她身边还站着一男人,也穿的青绿色官服,品级也不高。从与王氏的亲密度来说,像是他的丈夫。

  还有一堆不认识的,看官服,品级比王援还高,站在堂下默默不语。

  一群人把同文馆不小的场子挤得满满当当。

  堂上则是三人,两个是官,另一个不大像,说起话来有点夹。

  这是啥意思?

  王仲端嘀咕着。

  能把这些人联系在一起的,也只有通奸案了吧?

  难道是要大结局了?

  看这些人的脸色,估计对自己是利好。

  本来就没干过,应当就是沉冤昭雪才对。

  果然,台上那个夹子一开腔,王仲端就猜到了,是太监,还是个好太监!

  原来,在神宗赵顼的一纸诏令下,内侍冯宗道带着监察御史里行朱服和检正中书刑房公事路昌衡对此案进行重审。

  “来,堂下各色人等听好。”啪的一声响,堂上三人居右的那个高声喝道,“王珫父子与王氏通奸案,牵连甚众,贻害甚广,更有各级官员枉法栽赃之嫌。”

  “因此,官家震怒,特令冯内侍、路检正与本官御史里行朱服会审此案。不论品级,无论位份,任何人胆敢有一句谎话,必将进奏官家重罚之,你等明白?”

  看着王援等,和前些日子的自己一样,站在堂下拼命点头,王仲端内心极度荡漾。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判检院王珫父子出列!”

  “大理寺评事石士端家仆许贵举告你父子二人与石士端妻王氏通奸,你二人可认罪?”

  听罢,王珫左看右看后,用极细微的声音答道:“认罪。”

  “好!王氏!你可认罪?!”

  王氏没抬头,低着头也小声说道:“认罪。”

  “好!还有!王氏!那许贵还举告宰相王珪次子与你亦有染,可有此事?”

  “这···”王氏不敢答。

  她先是抬头看了看一边的王援,王援只顾着自己埋头,压根不敢回应她。

  她又看了看身边的丈夫石士端,他也默不作声。

  “王氏!!你莫要再听信他人意见!!本官就问你,你先前供述说你与王仲端曾赤身相对,亦曾见他身体上刺字若干,是否属实?”

  王氏还是不敢答,只定定地看着堂上三人,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般滴落下来。

  堂上的朱服苦笑了一下,又转而问道王仲端:“王仲端,你自己说,你身上到底是否有字,你可想清楚了再说!”

  “小的···”王仲端刚张嘴,却不想被石士端给抢白了。

  “下官招认!还请三位上官做主。”

  “好!你出列来说,好好说!尽管说!”冯宗道也直接插话了。

  石士端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出列后再公堂中央娓娓道来。

  原来,他妻子王氏与王珫和王仲敷的奸情,他是知情的。

  但他不敢举告。

  他性子谨慎、胆小,好不容易调入京城,还只是任个区区的九品大理寺评事,一切都是逆来顺受,遭遇不公也不敢声张。

  而王珫则是认准了这点,见其妻王氏颇有姿色,便利用自己位高权重的优势,要挟王氏,还威胁石士端不得声张。

  石士端的忍气吞声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他的家仆许贵看不过眼,就举告了王珫父子。

  最开始,并没有王仲端什么事,但是大理寺丞王援在接审此案时,发现王仲端和王仲敷交好,过从甚密,于是猜想、脑补王仲端是否也涉此案。

  王援的想法被他的上司,大理寺少卿朱明之知道后,就彻底失控了。

  因朱明之是翰林学士王安礼的侄婿,又知王安礼与王珪素来不睦,便“自作主张”地要求王援将王仲端涉案办为铁案。借以交台谏官弹劾王珪。

  可一无事实,二无证据,怎么能让王仲端涉案呢?

  于是朱明之和王援一商量,又以上司的身份,威压石士端,要其说服王氏、许贵,配合作伪证,举告王仲端涉案。如若不然,则还要治石士端知情不报的枉纵之罪。

  所以,才有了王仲端被诬告与王氏通奸一事。

  听完石士端的自诉,王仲端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都是什么无妄之灾啊?

  若不是自救了一把,恐怕已经在流放的路上了。

  要不是惊动了官家,自己这污点还没法完全洗清?

  石士端说完,仿佛心头卸下下一块大石,失声痛哭起来。

  紧接着,王氏也跟着抽泣起来,哭得梨花带雨,倒是让王仲端内心有些动容。

  他觉着,这石士端夫妇倒也是真可怜,身心受辱,则以后在开封还怎么活下去?

  最可恨的,一是王珫父子俩,滥用权势,威胁良妇,做那有违公序良俗的不耻之事。二是大理寺和开封府的一干人等,为了谄媚上司,知法犯法、滥用职权,甚至不惜伪造证据、制造冤狱。

  这档子事,别说放到现代,就是历朝历代,也闻所未闻。

  这大宋、这吏治,不亡有鬼。

  王仲端正想着,又一声惊堂木响,将他拉回了现实。

  “那练亨甫,你可知罪?”朱服厉声问道。

  “小的···小的是受王···王··”

  又是“啪”的一下,练亨甫的话被惊堂木打断了。

  冯宗道蹭地站了起来,对着练亨甫提醒道:“你想好了再说!”

  于是,练亨甫马上改口道:“小的···小的是想讨好王···王···内翰,专门去···去偷来了香囊,交给王内翰之子王昉,转呈大理寺充作证物。”

  “小的···小的也是!”曾孝廉也识趣,跟着主动自白道,“小的也是···也是想讨好王···王内翰,方···方才···有意···偏审···”

  冯宗道又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别再说下去了,然后再问道:“那你们实话实说,此事,与王内翰,应当无关吧。”

  “无关···皆是小的自作主张···”

  到这,王仲端才明白了,有些人,是动不得的。

  这样的吏治,自己还要去蹚浑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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