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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番外篇 梦的声音

残缺之物 中二的狼 5932 2024-11-11 15:09

  深夜,辉夜和千云都已经早早入睡。而宇风却坐在屋外看着漫天的星空,难以入眠。每每想起辉夜戳向自己心脏的手指,他就觉得羞愧。

  自从教自己忍术的师傅突然失踪以后,他就一直过着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为了生存也是不择手段。不论是趾高气昂的大都市人还是冷漠市侩的乡下人,他都曾下过手。他下手的对象没有要求,只要能让他多活一天,他都会出手。他想存钱,想要去师傅口中的大城市看一看世界的样子。

  而当他遇到佑雨之后,这种情况稍有改观。他不再随意出手,而是谨慎挑选下手的对象,妇孺,老人,哪怕有机会他也不会出手。即便如此,小偷仍然是小偷。他从心里厌恶现在的自己,然而,厌恶是厌恶,为了生存,为了自己的梦想,他还是要不停做着偷盗的事情。

  这一次,他犹豫了。本可以杀掉自己的暮井辉夜,不仅原谅了自己,而且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放弃现在,重新开始的机会。他望着璀璨的星空,内心挣扎几个来回之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佑雨的房间,悄悄摇醒了佑雨。

  “喂,醒醒。你不会真的打算待在这里吧。走了。”宇风带着佑雨,翻过道场的院墙,离开了道场。

  “你真的不打算再偷了?”佑雨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前面的宇风,大大的眼睛满是质疑。

  “嗯,我可是堂堂灵忍,几个臭钱而已还能拦得住小爷。”

  “呦,那灵忍大人,这有一份好工作,要不要试一下。”一群穿着西装的男人,拿着钢管棍棒围了上来。一个光头拿着手帕,捂住佑雨的嘴,佑雨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其他人试图控制住宇风,但却被宇风用手里的苦无和手里剑打得遍体鳞伤。

  “住手!如果你还想让这小姑娘活下来的话,就乖乖放下手里的武器。”一个头发灰白,满脸凶横的男人掐着佑雨的脖子,用枪抵住她的脑袋。

  看着被人控制住的佑雨,宇风只好乖乖丢掉了手里的苦无。

  嘭!

  一根钢管狠狠地抽在了瘦小的宇风背后,宇风直接趴在了地上。周围的人纷纷拿着手中的武器打在宇风的身体上。原本瘦弱的身体上很快就布满了伤痕,到处都是伤口和淤青。白头发的男人将手一抬,那些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散在周围。

  “你们……是什么人……抓我们做什么……”

  “不愧是灵忍,身上都这样了居然一声没吭,挺有男子气概的。大叔我看中那家道场和道场里的女人很久了,不过,一直也没有机会。就连偷偷翻进道场都做不到。不过,你们两个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进入那家道场,我很是羡慕。所以,大叔我想给你们一份工作。”那个白头发的男人把佑雨随手丢给身后的光头,然后走到宇风面前蹲了下来。

  “什么工作?”

  “很简单,你们平时也是靠偷别人的东西为生,这次也是一样,帮我去那个道场了偷一柄刀,走的时候随手放个火,这对于一个灵忍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宇风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做不到。你杀了我吧。”宇风闭上双眼,等待死亡。而灰白头发的男人呵呵一笑,站了起来。他没有管被按在地上的宇风,径直走到一边的光头身边。用手指抬起昏睡过去的佑雨的下巴,仔细端赏着面前布娃娃一般的萝莉。

  “其实,就算盘下那个道场我也赚不到多少钱,不如把这个小姑娘卖到灰域去,这么可爱而且有驯养空间,应该有不少人喜欢。”

  “住手!别碰她!”

  “当然可以,要么接下这份工作,要么你可以去灰域参加竞拍,把她买回来。选一个吧,灵忍大人。”宇风盯着面前昏睡过去的佑雨,内心之中不断挣扎。

  他奋力挣扎,试图挣脱压制。然而只是无用之举,白发男人的手仍然在佑雨的身上游走,而宇风却什么也做不到。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抛弃过去那令人嫌恶的自己,结果还是做不到。

  呵。果然,我这种人根本不配拥有什么梦想,对吧。黑暗之中的家伙注定一生都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啊。

  宇风阴沉着脸,冷冷地笑出了声。

  “这份工作,我接了,放开她。”

  白发男人摇了摇头,猥琐地笑了笑。

  “明天晚上,山顶的破神社,我要看到刀和道场里的火,才会放人。”白发男人吹了声口哨,那群人放开了被按在地上的宇风,带着佑雨扬长而去。只剩宇风一个人,阴沉着脸,一边笑着一边落泪,按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走在无人的路上,留下一滴滴鲜红的痕迹……

  “他们两个走了啊。”千云看着整洁的房间,无奈笑笑,挠了挠头。

  “无所谓。武者如犬,灵忍如猫,所以,这里是留不住那两个孩子的。希望他们看清自己的道路,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辉夜微笑着,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默默为宇风和佑雨献上了祈祷。

  咚咚咚。

  大门外响起敲门声,千云放下手中的工作,跑去开门。而门外的不是他人,正是前一天夜里绑架佑雨的白发男人。千云见来者不善,就要关上大门,却被男人用脚卡住了大门,没办法关上大门。

  “千云小弟,客人来拜访连杯茶都不请客人喝一杯,是不是有点失礼啊。”

  “山本先生,准确的说,你不算是客人,所以,请让开!”千云取下腰间的木刀就要挥向山本,结果却被辉夜拦了下来。

  “妈妈!他……”千云刚要辩解,一向温柔平和的辉夜瞪起眼睛,盯着千云。千云只好收回木刀,乖乖打开了道场的大门。千云看着趾高气昂的山本大摇大摆地走进自家的道场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去为山本准备茶点。

  “所以,辉夜女士,我也解释得很清楚了,现在把这个道场交给我,是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要不要要再考虑一下?”山本端着茶杯,脸上仍旧是那副暗含狡黠的微笑。

  “不用考虑,山本先生。这是我丈夫的梦想,身为妻子,守护好他的梦想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辉夜语气平静得多,但很坚决,目光坚定寸步不让。而山本无声失笑,把杯子里的茶喝掉,起身鞠躬告辞。

  在山本走出大门的时候,天空中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突然回首,冲着千云微笑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而千云迷惑地看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他按了按头顶的礼帽,转身离去。

  “哪里干燥了?真是有病。”千云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厌恶地骂了一句,关上了大门。

  破旧神社里,宇风正撕开自己的衣服包扎着身上的伤口。他盯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更加缠紧了身上的布条。他从已经倾斜倒塌的神像上跳下,双手合十,向神像祈祷。

  “神明大人,保佑我吧,原谅我吧……”

  阴云散去,露出后面的灿烂星空。一段平和悠扬的声音从暮井家的道场中传来。千云正抱着自己的木刀,坐在院子里的树下,吹奏着口琴。他望着美丽的夜空,思绪万千。小时候总是渴望躲避日复一日无聊又累人的训练,离开道场,去世界各地冒险。而现在,自己却只想窝在这一隅之地,每天重复着日复一日的训练,守护着父亲留下的道场和母亲。

  “人还真是一个奇怪的生物啊……”

  千云收起口琴,看着夜空,无声感叹着。而一阵无味的浓烟从周围飘了过来,瞬间填满了千云周围。他只觉得身体发软,飘飘忽忽。

  “毒烟!?”

  千云拿起怀里的木刀,支撑着身体,朝屋子里面跑去。这个时间,母亲应该正在父亲的遗像前面,那里还有父亲留下的武士刀。他艰难地一步步爬到屋子里面,辉夜已经被毒烟麻痹了身体躺在了地上,而一个浑身缠满布条的小小身影正拿起千云父亲遗像旁边的武士刀,挂在背后。

  “是……你……”

  宇风没有管已经躺在地上的千云,他捡起旁边的一根木棍,随手一甩,一束火焰就在木棍上面熊熊燃起。他拿着那个火把,走向千云。宇风没有看他一眼,只留下一句话语:

  “你们,不该相信我的。”

  一滴鲜红的液体落到千云面前,宇风随手把那个火把丢到宅子的一边,带着那柄武士刀,离开了道场……

  山顶的神社里,山本抽着雪茄,看着山下熊熊燃烧的道场,嘴角露出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笑容。宇风背着那柄武士刀,从树上落到山本身边。他取下背后的武士刀,丢到地上。

  “工作已经做完了,把她放了!”

  山本捡起那柄古旧的武士刀,拔刀出鞘,锋利刀刃在黑暗中闪着刺骨寒光。山本点了点头,收刀入鞘,手指夹起雪茄,往宇风脸上吐出了一阵呛人的灰烟。他招招手,后面的光头拿起一个鼓囊囊的皮箱丢到宇风脚下。

  “这是什么意思,佑雨呢!”宇风抬头瞪着一脸高兴的山本,语气中的怒气已经难以压制。

  “这里面是一亿,够你去灰域把她赎回来了。如果你速度够快的话,应该能从她的第一个主人那里把她买回来。”山本收好那柄武士刀,重新叼起雪茄。看着一脸怒意的宇风,他却露出一副极其愉悦的表情。他披上外套,看着远处已经化作火海的道场,放声大笑。

  “野猫就是野猫,随随便便给点吃的,就会自己摇着尾巴贴上来。”

  噗。

  宇风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而他瘦削的脸上,却露出一抹笑容。

  “哦,有什么好笑的事情,让你这条野猫这么开心,说来也让我听听。”山本捏住宇风的喉咙,把他举了起来。

  “我笑你……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掌控一切了么……看看你的背后吧,蠢货……”

  山本背后的武士刀渐渐扭曲,化成了一条黑色的毒蛇,毒蛇一口咬在了山本的脖子上,山本连忙松开了掐住宇风的手,宇风重重地摔在地上。山本扯下身上的毒蛇,抬头看向山下的道场。道场里一如既往的平静,根本没有什么熊熊燃烧的烈火。

  “看样子,聪明的人……被野猫摆了一道啊……抱歉,佑雨……”

  “你这个小鬼!”山本掏出腰间的手枪,就要射击宇风。然而一柄飞来的刀鞘打中了他的右手,手中的枪也落到地上。宇风一惊,用尽力气抬头看向神社,一个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神社屋顶,背后是一轮洁白的圆月,手中的武士刀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怎么……怎么可能……”本以为已经穷途末路的宇风在神社的屋顶,看到了辉夜的身影。她手持两把武士刀,如同传说中的恶鬼。

  “小子,看样子你骗人的功夫还得再练练,那么假的话想骗谁啊。”宇风身后,千云正抱着佑雨,狠狠盯着面前的山本。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记得跟我说,我替你出头。既然在一起吃过晚饭,那就是家人了,弟弟妹妹被欺负,当大哥的怎么能坐视不管啊!”千云放下佑雨,挥起手中的武士刀,一刀砍在了试图逃跑的山本身上。山本在地上翻滚了几个圈,晕死了过去。而其他人见状,纷纷拔出手枪射击,辉夜转动手中的双刀,从神社屋顶跃下,冲入人群。

  四溅的鲜血染红了她身上素白的长衣,她如同一位翩翩起舞的优雅舞姬,在血与枪火的花田中随心而舞。

  仅仅几分钟,一群人就全部倒在了辉夜的双刀之下。辉夜甩了甩刀上的鲜血,利落的收刀入鞘。她走到伤痕累累的宇风身边,把他抱了起来。

  “辉夜阿姨,我……”宇风看着脸上沾满鲜血的辉夜,哽咽难言,晶莹的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落下。

  “每个人都可以倾听梦的声音,你选择改变自己,一个人抗下了所有,你有着和他们不一样的东西。那是熠熠生光,如同宝石一般耀眼的灵魂。”辉夜微笑着,如同往常一样,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宇风,身旁的佑雨以及千云。突然,她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上。千云连忙扶住了她,宇风也挣扎着,从辉夜怀里跳下,佑雨在一边扶住了他。

  “妈妈,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太久没动过手,身体不行了,看样子我真的老了,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喽。所以啊,千云你也是时候去外面闯荡一下了,等到老了,可就后悔都来不及喽。趁年轻赶紧带个女朋友回来。要身材好的,长相有我一半漂亮就够了……”辉夜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保持着微笑,数落着一旁的千云。而千云无语失笑,随便的应付着母亲的唠叨。辉夜身旁的宇风听着母子二人斗嘴也破涕而笑。露出了少年天真的笑容。

  嘭!

  一颗子弹从背后射向毫无防备的宇风。辉夜连忙从后面抱住宇风,子弹打入辉夜的身体,鲜血从她的腹部渗出,将白色的长衣染红,辉夜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山本摇摇晃晃地举起了手中的手枪,准备再补一枪,然而蛇毒让他口吐白沫,意识模糊,一口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他再也没有了气息。

  辉夜视野模糊,千云悲伤的呼唤声不停在她耳边回响。她抓住千云的手,依旧保持着温柔的微笑。

  “千云……可以听妈妈……说几句么……”

  千云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温热的泪水划过他的面庞,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把母亲抱在怀中。

  “离开……这里吧……去倾听你心中……梦的声音。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担心我所以才不肯远走……不过,我不想成为你前行路上的阻碍……”

  辉夜的眼前一片漆黑,但她感觉得到,千云温热的眼泪正一滴一滴落在她脸上。

  “我和你爸爸本以为……在这种地方生活,可以保护你……可是却在不知不觉间……把你限制在了牢笼……之中。现在,我也是风中残烛……所以……听我一次……离开这吧……带上他们两个……去看看这世界,去交一个女朋友,把我的刀交给她,去用你的双眼,亲眼见证,这美丽的世界……记住,利刃随心……永远要听从你……心底的……声音……”

  天空中又一次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辉夜的手从千云的手掌中一点点滑落,千云抽泣着,而怀中的辉夜再也没有了气息。雨水混合着泪水从宇风和佑雨脸上落下,三个人就这样在渐渐变大的骤雨中放肆痛哭,随意倾撒着自己内心的悲伤,为了辉夜,也为了自己的过往……

  清晨的道场里,千云早早地起来洗漱。他收拾好自己的房间,把道场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回到主屋里,把父亲的武士刀挂在腰间,母亲的刀背在背后。然后恭敬地向父母的遗像行礼。

  “母亲大人,祝我旅途顺利吧。”

  遗像上的辉夜,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似乎在对面前的千云告别。

  千云锁好道场的大门,而门外,宇风和佑雨似乎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他搓了搓两个人的头,然后微笑着,带着两人迎着朝阳走向远方……

  “尼弘的首都——鑫都,等着吧,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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