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伊森!”
凯特拉住坑洞边缘的克莱娜,向后连退几步。李林和艾蕾顾不得伤感,对付起不断从坑底如同海潮般涌上来的丧尸。
“处刑者小队报告……神树……已经被母体占据……伊森•威尔斯……殉职……”凯特尽力保持着冷静,可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所有小队向后撤退,拉开距离,结界小队在神树广场外500米处布置结界,防止丧尸逃脱。其余队员在结界后待命。”
宇文信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而他带领着天罚小队加快脚步赶往神树广场。李林和艾蕾殿后,凯特拉着克莱娜的手,而克莱娜缺呆坐在原地。
“伊森……伊森还在下面……怎么能就这么……”这个平时呆呆的女孩无能为力地哭了出来。她什么也做不到。凯特直接抱住克莱娜的腰,把她扛在肩上,狂奔向广场外。李林和艾蕾眼含泪水,一边抵抗丧尸一边向后撤退。
“喂,队长,刚刚那个伊森是Mr.信小队的队员吧。”轩辕沐雪压低声音悄悄问司空翊。而司空翊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也太冷血了吧,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员殉职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司空翊打断了沐雪的话,示意她安静赶路。
神树广场外,一层淡银色的屏障笼罩了整个神树广场。宇文信带领着天罚小队赶到了现场。而韩雪莹也带着修整完毕的暗夜星空小队赶到了结界外围。暮缡被纱布包裹住双眼,莱塔也是浑身是伤。瑟蕾莎正在一边安慰着克莱娜。
“信,伊森他……”
“他是伟大的前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任务,让他不至于死的没有意义。”宇文信背对着韩雪莹。他戴着墨镜,走向了一边,险些摔倒。
“信……处刑者小队在另一边……”韩雪莹看到了墨镜下的泪光,没有多语。
“报告伤亡状况。”
“是,刚刚的袭击共阵亡37人,处刑者小队阵亡一人,回声小队三人,天域小队五人……”
听着伤亡人数,在场的人都沉默下来。偶尔会有和克莱娜一样控制不住情绪的人低声哭泣。
而结界里面,刚刚如潮的丧尸现在又都逃回了那个巨大的坑洞。神树黑绿色的枝叶随风摆动,伴随着簌簌地声音仿佛妖异的触手一般。
“处刑者,天罚,暗夜星空,做好整备。准备第一批进入结界清除神树。”宇文信架起墨镜,目光坚毅。还能看到眼眶的湿润。
三支小队整理起装备,做好准备。每个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场恶战,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整备完毕,其余小队分列两边,天罚小队走在最前面,暗夜星空紧随其后。处刑者小队最后。克莱娜蹲在角落,瑟蕾莎站在她身前,向她伸出右手。
“走吧,去为伊森报仇。既然他选择救下你,就代表他把希望寄托与你了。”宇文信站在克莱娜身边,平静说道。
克莱娜看看瑟蕾莎,瑟蕾莎表情坚毅,一副我们去干翻它的样子。克莱娜拭去眼角的泪水,拉住瑟蕾莎的手跟进了讨伐队伍中。
淡银色的结界打开一道门,天罚,暗夜星空以及处刑者联合成的讨伐小队踏过这道门,进入结界之中。神树上绽开或红或粉的花朵,一阵阵紫色的烟气从花朵中飘出,充满了整个结界。
“所有人,到我身后。”司空翊双手握拳,左右拳相碰,一道蓝色的矩形蜂巢状护盾从她右手的手套上形成。她右手持盾,挡住不明成分的烟雾,左手的手掌摊开,淡蓝色的能量球从她左手的手套上不断发射出去。在紫烟中划出一道道痕迹,随后又被紫烟填满。
“瑟蕾莎,风暴魔法。”韩雪莹指挥着瑟蕾莎,准备吹散这紫色的烟雾。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
“要不要做我的女儿啊,克莱娜?”
处刑者小队的每个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因为这个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正是伊森的声音!克莱娜突然兴奋地向前迈步,然后又停下了。
“克莱娜,伊森已经死了,这是幻像,不要被迷惑!”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Mr.信,就让我跟他好好地告个别吧。”说完,克莱娜头也不回地跑进紫烟之中。瑟蕾莎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等待3分钟,如果3分钟之后她还没回来的话就直接行动。”宇文信冷冷地说道。其他人都为克莱娜捏了一把冷汗。
紫烟之中,周围的景致渐渐变化。紫色的烟雾渐渐淡去,天空中是红色的晚霞。神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神树上开着粉白的花,一阵风拂过,粉色的花瓣顺风飘荡,落入克莱娜的手中。她看了看那粉色的花瓣,似乎还能嗅到它淡淡的清香。
几个孩子从她身边经过,手里拿着风车和糖果。周围多了许多桌凳,有人穿着背心,拿着蒲扇在神树下喝茶乘凉。另一边是几位老者,盯着棋盘争得面红耳赤。在神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祈祷。察觉到克莱娜的目光,他转过身,微笑着看着她。
“不来喝杯茶么,克莱娜。平时出任务的时候你最爱偷懒了。”伊森倒了一杯茶,朝克莱娜走了过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总是……总是……把最麻烦的任务推给我……”克莱娜不知不觉哭出了声。
伊森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
“做的越多,才能积累经验,才能在危险的任务里活下来。不至于每次都要我来保护你。就像父亲和女儿一样,父亲没办法保护女儿一生,如果不让女儿自己经历,那么就会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中看不中用了。不过,这次也是我最后一次保护你了。下次,就要你自己保护好自己了。”
“嗯……”克莱娜早已经泣不成声了。
“你和凯特他们还年轻,是这个时代的希望。你们也要用这种态度对待新人,毕竟没有人是不老的,希望要一代代传承下去,整个时代才能充满希望。黑夜总会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希望的阳光。”
“嗯……我会……”
“好了,你也该回去了。记住我说的话,要让花朵般的希望绽放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啊,我的女儿……”伊森摆出了和克莱娜一样中二的姿势,对着克莱娜嘱咐道。
“我记住了。晚安,爸爸。”克莱娜抽出伊森腰间的短刀,刺入伊森的心脏。周围的一切都消散成紫色的烟雾,而身体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伊森依旧在重复着之前跟克莱娜的聊天。
“原来这里每到节日……人们都会在树上挂满灯笼……红色的灯笼和灵树粉色的花在傍晚的时候……伴随着红色的晚霞……非常漂亮……”
克莱娜抽出短刀,伊森的尸体就那样向后一倒,坠入了下面的坑洞之中。克莱娜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位置,向前一步即是深不见底的坑洞。紫色的烟气慢慢消散,巨大的神树重新浮现在讨伐小队面前。而克莱娜收好伊森的刀,回到了队伍中。
而一边的神树剧烈地晃动起来,枝条扭动,仿佛活物一般。如同潮水一般的丧尸顺着树干爬了上去。他们在神树的表面拉拽,扭曲,抱拥,成为了神树的外置四肢。神树操纵着丧尸制成的腿脚从坑洞中“坐”了起来。直接拍向讨伐小队。
“散开,随意攻击!”随着宇文信一声命令,讨伐小队各自分散,随意攻击。司空翊收回护盾,双手一同向神树发射多段能量球。然而众多的丧尸挡在外面,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轰掉几只连接不稳的丧尸。神树摇晃着枝桠冲了过来,司空翊连忙双手同时举起护盾。然而一棵百米多高的巨树带来的冲击还是难以抵挡,险些被砸扁。沐雪再次召出丑牛,朝着神树的脚猛撞,瑟蕾莎和艾蕾一同念动咒语,两团巨大的火球飞向了神树的脚,神树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歪倒,洛晨和伊悦趁机从神树的手下拽走了司空翊。
“拖住它,影陌。”暮缡将肩上的银狐甩向空中,自己则凝聚出火焰大剑跳向神树。手掌大的银狐瞬间变得巨大,和百米多高的神树相差无几。银狐从空中飞扑,直接将神树推翻。莱塔趁机制造出无数黑色的锁链,将神树死死地捆在地上。
“攻击它的关节,任何强大的东西,二者相连的地方都是最脆弱的。”宇文信一边奔跑,一边拿出各种形制的符咒,把它们丢到神树的关节处。东方琰拆开武器上的黑布,展现了那件武器的样貌—一把黑色绒布绣有纹章的旗子,旗头还有一串铜铃。神树不停扭动,身上落下大量丧尸,试图破坏困住神树的锁链。东方琰双手握旗,手腕轻旋,旗子就这样在他手中轮转。他右手反手握旗,左手前展,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丧尸纷纷扑了上去,他前踏一步,甩旗突刺。旗布翻飞,发出呼呼声。丧尸被冲击击飞,李林滑步扫腿,把丧尸放到在地。背后丧尸一扑,他侧步躲闪,跃起一脚把丧尸踢向东方琰,东方琰举旗一挑,把那丧尸丢到了一边的大坑里。
暮缡借助影陌跳到神树身上,他拿起火焰大剑刺入神树表面的丧尸“皮肤”内,一道巨大的火焰从创口处燃起,暮缡又唤来飓风,巨大的火焰瞬间就包裹了神树。然而外面的丧尸一层一层的死去,却没伤到神树分毫。创口处露出了神树的树皮,暮缡抓紧机会,将火焰大剑刺向神树裸露在外的树皮。然而,树皮却突然皲裂,里面浮现出一张张人脸。
“救我,救救我!”暮缡手里的剑一瞬间犹豫了。而神树的另一个裂缝里伸出许许多多手臂,抓住暮缡的身体就要将他拖进神树之中。
洛晨见状瞄准那些苍白的手臂,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擦过暮缡的脸颊打在了树干上。暮缡突然反应过来,向后一跳,扯断了那些手臂。神树挣扎着扯断了莱塔的锁链,坐了起来。影陌冲过来准备再次扑倒神树,却被神树按在地上。瑟蕾莎和艾蕾一同绘制出巨大的法阵,而神树坐在地上转起了圈,将地上的队员击倒。刚刚完成不到一边的法阵渐渐散去。
“控制住它,给瑟蕾莎和艾蕾争取时间!”韩雪莹一边指挥,一边把受伤的人拉到安全地带。莱塔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伊悦身边的科尔也巨大化,科尔感受到一股力量在他体内涌动,他的脖子上长出了白色的鬃毛,身体变得更加结实,爪子也愈发尖锐。他直接跳向神树,咬住它的左臂把它拽倒。他向后猛地一拽,把神树的左臂彻底撕下来。
神树身上的丧尸一同发出了悲嚎,然后神树用右手拍向科尔,科尔向后连跳几步,躲开了神树的攻击。他又前跳一口咬住了神树的腿,撕下一大块丧尸。神树刚要反击,影陌跳了出来咬住神树右臂再次把它拽倒。科尔和影陌互相配合,牵制住神树。
神树身上的丧尸不断被科尔和影陌撕扯掉,很多地方都已经露出了棕色的树皮。神树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啸叫。所有人的行动都停顿了一下,暮缡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从眼角流出。浸透了白色的纱布。神树从体内长出了三条腿,七条手臂。
与先前脆弱的手臂不同,这次的四肢异常坚硬,而且火焰无法造成伤害。也就是说,神树中的母体为了生存,发生了突变,进化成了更强大的存在。神树两条手臂抓住科尔,三条抓住影陌。又从体内伸出两个管子一样器官,似乎要把虫子注入科尔和影陌体内来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助力。
“光涤吾魂,影覆吾体,心之暗处,化吾之力。影之术,影傀。”
暮缡念动咒语,他的影子如同活了过来一样,缠绕在暮缡的身上,并不断扩大最终化作了一个身着铠甲的黑色巨人。巨人左手持着散发着寒冰气息的盾牌,右手拿着火焰螺旋大剑,踏着稳重的脚步冲向了进化后的神树。
咚!
盾牌猛击神树,把它撞翻在一旁楼里。盾牌所触之处,都凝结出蓝白色的冰晶。神树刚要起身就被火焰大剑插在大楼的废墟之中。莱塔借机再次借助黑色的锁链捆住神树让他动弹不得。瑟蕾莎和艾蕾趁机再次吟诵起冗长的咒语,重新开始绘制繁杂巨大的魔法阵。宇文信则和李林,东方琰一起清除掉神树左右剩余的丧尸四肢。司空翊借助身上人偶服下的装甲生成的滑翔翼飞到神树上空,丢下一堆散发着蓝色荧光的机械炸弹。而轩辕沐雪召唤出一只巨猿拉着她跳上神树的身体将一枚巨大的炸弹安置在神树身上。洛晨和凯特跟在她周围,为她清除阻力。韩雪莹不断侵入神树的意志,和神树争夺着躯体的控制权。伊悦在她身后为她治疗身体的损伤。
“寄于我心中的火焰,请穿越身体的束缚,来到我的面前。让迷失的灵魂回到他们的安眠之所,让黑暗之物化作灰烬,在火焰之中重塑自己……”随着瑟蕾莎的话语,一个个魔法阵从上到下依次浮现出来。一道烈焰流从魔法阵中倾泻而出,把神树淹没其中。
“狂风呼啸,世界的气息,请跨越时空的束缚,来到我的面前,让愚者屈服于风之气息,让迷失之物找到自己的归途……”艾蕾合上手中的咒术书,四个魔法阵出现在神树前后左右。呼啸的飓风从魔法阵里冲出,卷起火焰彻底将神树包裹其中。
洛晨拉起凯特和沐雪,飞到韩雪莹身边。暮缡把火焰大剑留在神树身体里,随后人和广场上早已留好的一块小石头交换了位置。
凯特刚刚落地,就祈祷起来:
“崇高的神
您的恩泽遍及大地,
您的话语犹如冬日暖阳,
您渺小的信徒祈求您的眷顾,
愿您肯定这里的火焰,让它的光明驱黑夜之中的怪异之物……”
一瞬间,火焰似乎受到什么强化,剧烈燃烧起来,几次差点突破控制。克莱娜走上前,拿起伊森遗留下来的刀,割破手掌,掌心冲天,低声开口道:
“伟大崇高的群星,我,克莱娜•尤艾莉亚,以鲜血为祭,祈求繁星的力量,凐灭这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邪异之物。”
一瞬间,克莱娜的眼角,鼻子,嘴角都流出鲜血。那团包裹神树的火焰一瞬间爆裂开来,形成冲天的焰流,哪怕在远处的都林市中心都看得到。一些早起的人拿出手机拍摄下这奇异的一幕。
“去死吧你这怪物!”司空翊按下手套上的引爆器。沐雪安装的主炸弹瞬间充能完毕,和司空翊丢下的球状磁力炸弹连在了一起,把神树的手脚捆死,爆炸开来。神树在火焰中被炸的粉碎,原来的树冠被炸飞到坑洞之中。随着一声嚎叫过后,神树渐渐停下了挣扎,在火焰和爆炸之中化作灰烬。
讨伐小队全员浑身是伤的坐在地上,看着燃烧的神树,仿佛是庆祝胜利的烟花但是没人笑得出来,这胜利牺牲了37名英雄,以及都林镇的人们。
“任务成功,其余小队搜查现场。不要放过任何细节,还有,注意安全。”宇文信也精疲力尽地靠在墙上,发出最后的命令。其余小队纷纷跨过结界,重新开始调查。讨伐小队则撤到后方暂作休整。
东方渐白,金色的阳光打破黑暗,再次笼罩了这个小镇。每个人都享受着这温暖的阳光。一切似乎都重新开始。克莱娜看着远处的朝阳,似乎理解了在幻术中伊森所说的话。她静静地低语:
“黑夜总会过去,阳光会带着新的希望再次降临。再会了,伊森。”
眼泪混合着鲜血渐渐划过她的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