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药到病除,童叟无欺!
“你……你说什么!?”
“英儿怎么了?快说!”
“小殿下,小殿方才兀地口流白涎,又同得了疯病般抽搐不止,怕是,怕是快要不行了!”
“胡说八道!”
朱元璋一把将宫女推开,三步并作两步向朱雄英寝宫里赶去,片晌到了近前,却是发现那宫女所言不虚。
朱雄英眉头紧皱,双目迷离,白涎自嘴边汩汩而出,隐隐有大限之像。
似是察觉到了朱元璋的存在,朱雄英勉力抬了抬身子,口中喃喃道:“孙儿……给皇爷爷请安。”
见状若此,朱元璋心中疼惜之情更甚,柔声安慰道:
“英儿乖,好好休息,现下最要紧的是好好将养身体;不必拘泥于这些俗礼,明白吗?”
“孙儿昨夜,梦到那带着命幡魂引的黑白无常了;他们同孙儿说,孙儿命数将尽,已无几天阳寿可享。”
“皇……皇爷爷,孙儿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
朱元璋轻轻地拍着朱雄英的背,柔声道:
“不仅不会死,而且马上就会好起来。”
“皇爷爷又在逗孙儿开心了。”
“夫子说过,生老病死,乃是天生命数,绝非寻常人等可以随意干预。”
“寻常人当然不能干预,但皇爷爷难道是寻常人吗?”
“皇爷爷可是九五至尊,是大明天子;”
“这天底下,没有皇爷爷说了不算的事情!”
片晌,朱元璋哄得孙儿睡下,唤左近请了马皇后,带着那求来的“仙丹”进来。
“陛下……我还是有些担心。”
望着形容枯槁的朱雄英,马皇后迟疑道。
“无须担心,也不应担心。”
朱元璋一边按封侃所交待的方法拆解着“灵丹妙药”,一边兀自作镇定道:
“我沐浴焚香,诚心拜谒数十天;那神仙既或是不应我心中所想,也决计没有害我的道理。”
“反倒是你方才疑心一起,英儿便恶疾突至;”
“……退一万步讲,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昔年采石矶,我若非信了前来投我的跖首常遇春,恐怕早已饮恨集庆,或者鄱阳湖了;我有种感觉,这位神仙就是英儿命里的贵人。”
“去,端一盅汤来,给英儿用药!”
待近侍端来热水,朱元璋小心翼翼地给按封侃说的方法,剥了一粒布洛芬给朱雄英服下,心中兀自默念道:
“朱某平生万事不求,唯愿老神仙护得英儿平安喜乐,若遂此愿,某情愿做回庶民黔首,弃了这十万里锦绣河山。”
可惜的是,数千里……不对,数千年外的封侃并没有听到他虔诚的祈祷。
估计听到了也没时候理会。
他正一心一意地扑在那个意外获得的元青花瓶上。
到底是隔行如隔山,浸淫各文艺影视作品(肥皂剧)已久的封侃知道这玩意儿很值钱,但是值多少钱,以及怎么变成钱,就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联系联系自己大学时的“闺蜜”——楚嘉熙。
别误会,这个“闺蜜”之所以加引号,并不是因为两人以朋友之名行暧昧之实;单纯是因为楚嘉熙总想当封侃的妈,而封侃也不示弱,没少对楚嘉熙以女儿相称,二人唇枪舌剑好不热闹,却终究没能让彼此口是心服。
毕业宴上酒过三巡,二人击掌为誓,
谁能在文学上取得对方一辈子无法企及的成就,谁就得捏着鼻子,老老实实认输。
可惜端的是世事难料造化弄人,昔年这一时“双壁”,一个弃文从医,干起了祖上的老本行;一个看盗墓笔记看魔怔了,竟真的正儿八经考了个考古学的硕士,干起了文物勘探、保护、修复的工作。
“之前好像还在某音上看见这婆娘开鉴宝直播来着……晚点儿蹲一蹲好了。”
“等她的这段时间,就把今天的直播时长给混完好了。”
今天可以播佛系一点儿。
反正只要这元青花能顺利出手,几个月……不,几年的生活费都够了。
打定主意后,封侃便开了一瓶冰镇肥宅快乐水,准备完成今天的直播任务。
刚打开直播页面,系统不带一丝感情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本直播间非常理解各位尊敬的医者跨时空计算打赏额度的不易,如有需要,本系统可将道具“朱八八的花瓶”兑换为“嘉年华”一份,退订请……】
“退订”
这几天已将这段播报听了无数遍的封侃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本消息当日内将不再播报,医者直播间竭诚为您服务。】
“就算小爷不懂行,也决计不能让你这二五仔系统这么轻易地将小爷的元青花给骗了去。”
拿着随随便便就能卖大几十万的古董去交换一个面值三千还不知要被克扣多少的嘉年华;
傻子才干。
文华殿内。
朱元璋给朱雄英喂了药后,为防止众人喧闹扰了朱雄英安歇,便同马皇后带着一应人等,先一步回了。
除殿门口戒严的甲兵外,只留了些本就在殿内的宫女太监侍候。
按说这些人,能服侍皇长孙的起居,不说有多见多识广,也应是手脚伶俐之人。
此际,却都大眼瞪小眼地呆愣在了原地。
得了痘症,大限将至的皇长孙朱雄英,服下那些花花绿绿,奇形怪状的药团子后,只半个时辰不到,呼吸便平稳了下来。
“这……这究竟是何等神药,竟当真能把鬼门关边的小殿下给拉回来。”
“瞎说什么,我看小殿下能好转,全是由于陛下容威仪盛,吓退了这周边百里邪祟。”
“甭管是什么原因了,赶紧把小殿下的情况禀报给陛下才是啊!”
“说的对,说的对,是该快些禀报陛下。”
未明宫内,焦躁难免的朱元璋正不断地来回踱着步。
他确是不觉得神仙会害他的宝贝孙子,也相信“仙丹”一定能让朱雄英的痘症痊愈。
但就是有一丝似有若无的恐惧,教他不能把心给放回肚子里。
“陛下,宫外有人求见。”
“谁啊?不见。”
本就是烦躁的当口,夜色又正深。
有事儿明天再说。
“是我。”
随着声音一同进入未明宫的,是一道欣喜若狂的绮丽身影。
“陛下,内侍来报,英儿的痘症好了!”
“什么!?此话当真!”
“妾已请太医先行瞧过了,千真万确!”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朱元璋兴奋得手舞足蹈,老泪纵横;此刻的他,不是万军取首的中军将,也非手握山河的大明王。
只是一个因孙子大病得愈而欣喜不已的爷爷。
恍然间,朱元璋似乎又看到了龙案上若隐若现的那块蓝玉。
留着平头的小神仙正在玉简里拍着胸脯说道:
“我封侃,药到病除,童叟无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