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抔土,一竹简
对于一众关中粮商来说,最多也只是亏掉了些许身家。
但有豪商范缙在前面顶着……
此番入蜀对于众多关中粮商来说,其实都是可以承受的。
唯独杜景不同。
因为这位武家的上门女婿,把将身家性命全部都压在了牌桌之上。
这一把……
杜景输不输得起的,全输了!
随即。
众关中粮商也加入了抛售粮食的行列。
使得刚刚下滑放缓的粮价……
当场雪崩!
当然。
雪崩的粮价最多只会变成常年的市价,绝不可能再往下更低。
因为粮食是刚需食品,即便去除掉特殊时期被赋予的金融属性,其本身仍旧属于过冬的必须物资。
……
郊外大帐。
几位与范缙较熟的关中粮商,正在互相盘算着损失。
这自然是不算不知道。
越算越肉痛。
一个胖粮商唉声叹气的道:“原本还指望着来蜀地大捞一笔,过个富年,却没想到……差点没把我家底给赔进去。”
顿时。
大帐内开始了一片长吁短叹。
最后。
豪商范缙淡然的道:“做生意嘛!哪有只挣不亏的?只能说,这巴蜀之地的水,着实是太深了!”
胖粮商闻言立即抱怨道:“说到底还是这个州牧冉茂,太过妖孽,竟把我等全给坑了。”
话音未落。
一众关中粮商纷纷开始了私下里对于州牧冉茂的声讨。
唯独豪商范缙,他不由得想到了蜀陵王:李长青。
他之所以会愿意入蜀,最开始就是听的李长青的那句话:粮价只许升,不许降,结果……
所以。
豪商范缙觉得自己其实是被那位蜀陵王给坑了。
但自从入蜀以来。
范缙发现李长青的名声着实是差到了极点,妥妥的昏君形象,而且是板上钉钉,无可扭转的那种……
“你们说,这场粮价布局,蜀陵王是否也参与其中了?”
范缙随口一问的道。
他从最开始李长青选择火上浇油的表现来看,他总觉得那位二世昏君,似乎并不简单。
这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胖粮商道:“范公,众所周知,蜀陵王刚入蜀的时候,他可是被那些胆大包天的刁民堵路扔臭鸡蛋、烂菜叶啊!惹得蜀陵王大怒,这才有了那句粮价只许升,不许降!”
众关中粮商纷纷附和。
“是啊!蜀陵王的昏庸之名,举世皆知,他怎么可能参与巴蜀粮价的布局谋划,这些一定都是州牧冉茂所为。”
“话说这个冉使君,着实难缠至极啊!他居然通过一简奏章,把咱们的粮食全部变成了赈灾粮……外加把功劳送到了武国舅的面前……”
“他们那些高居庙堂之人,三言两语之间,便拿了咱们的身家做人情功劳,偏偏咱们还只能哑巴吃黄连,哎!反正以后这巴蜀之地,我是死活都不会再来了。”
众关中粮商从未感觉像今日这般无力。
就算他们再怎么有钱……
都顶不了上面的一句话!
什么叫降维打击?
权对钱,就是妥妥的降维碾压!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我们一直处于最末流。但无论如何,钱……永远都是硬通货!”
范缙缓缓起身道:“来年便是太后的登基大典,我需要紧急回关中准备献礼了,就不奉陪诸位了。”
范缙现在的主战场,其实也是政治层面。
只要能够有机会给武后成功献礼一回。
哪怕亏的倾家荡产。
都是小事……
因为今天他可以因为上面的一句话,亏的血本无归。
明天他也可以因为上面同样的一句话,直接赚到飞黄腾达!
这便是靠近权力中心的魅力。
接下来。
众关中粮商便客套的一阵相送范缙。
范缙也没有拒绝。
因为在场之人,基本上都与他同气连枝,以后总有用得到的地方。
而随着范缙的离开。
等同于众关中粮商彻底的举了白旗。
相比之下。
蜀郡的各级官员和众多土司则投降的更加彻底。
没办法。
他们以后可都要在州牧冉茂的手底下,长期讨饭吃,肯定不能把事做的太绝了。
尤其这种发天灾财……
即便有李长青主动跳出来背黑锅。
众多当地土司,也会觉得这个事儿他们终究还是理亏的。
既如此。
若能挣钱,他们就跟。
若不能挣钱,他们也不会强求。
风吹两边倒。
他们与关中粮商不同,家业都在蜀郡的一亩三分地,自然不能把事儿做的太绝。
……
三日后。
巴蜀之地的粮价,终于回到了最初的一斛二十余铢。
杜景据说经此一劫,直接重病不起,三魂丢了七魄!
泼辣的武氏女为此直接搬了个凳子,坐在州牧府邸的正门前,一连骂了三天。
哭天抢地!
总之武氏女把一个泼妇能够做的事情,全部发挥到了极致!
惹得州牧冉茂也没啥好办法,只能从后门出行……
惹不起。
躲得起。
反正武氏女也不敢真的硬闯州牧府。
因为冉茂有先皇亲赐牌匾:国之柱石!
再加上冉茂乃是代天牧民的封疆大吏!
任何人胆敢硬闯蜀州牧的府邸,皆可就地正法……
即:武氏女骂骂街,就凭她姓武,自然没人敢以此为由头把她怎么样。
可一旦上纲上线的把事情闹大了。
武氏女也照样得吃不了兜着走。
……
与此同时。
蜀陵王府。
李长青也从申屠九夭的嘴里,获得了墨家分部的地址。
现在这个大胸纯真少女,对李长青的敬佩之情,真可谓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眼看着粮价竟然真的雪崩到底!
申屠九夭为自己之前的冒然刺杀,表示羞愧不已。
至于原定的自罚赔礼之事。
李长青也没让大胸小丫头做些什么,就是简单的罚酒三杯……
然后申屠九夭就喝的七荤八素,什么话都秃噜出来了。
包括但不限于蜀地的墨家分部地址,以及她的肚兜颜色,还有昨夜梦到了色狼……
内院卧房。
申屠九夭像个树袋熊一般挂在李长青的身上,原本挺立的山峰被压做了平原……
“喝,我还要继续喝!”
申屠九夭嘟囔着。
李长青则俯身将其轻轻的放在了床榻之上,尔后盖好了被褥。
旁侧。
惊蛰饶有兴致的道:“殿下感受如何?这等傲人身材的姑娘,抱在怀里肯定相当不错吧?”
“确实不错,软的本王心都化了。”
李长青咧嘴一笑。
惊蛰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殿下给墨家头领的见面礼,我已经准备好了。”
“嗯。”
李长青点头道:“一抔土,一竹简……定然可以让墨家替我在母后的登基大典之上,代为呈进天命献礼!”
李长青表示……
武后称尊,登基为女帝!
那他这个做儿子的,肯定也得专门准备个献礼才行!
就让淳于文彦的十族之血,去染红武明空的女帝冠冕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