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朝堂蝇营 非尔也!
“启禀父皇。”
“儿臣觉得这个位置,离父皇比较近不说,在聆听您教诲的同时,又能瞻仰您的英姿,可谓甚好!”
赢子沐清秀俊朗的面颊上,带着淡然的笑意。
他每一句话都落下,都让殿下群臣的脸色,变得愈加精彩了起来。
而本来还有些为赢子沐担心的蒙毅。
在听到这些话尽数说完后,更是在心中,情不自禁的给他竖了个大拇哥。
牛!
原本他以为这位三皇子殿下。
如今初登朝堂,应该会稍微有所收敛一些。
但哪曾想到......
他上来这番连贯而精彩的马屁,简直都比他们这些娴熟运用此道的大臣们,还要来的更加得心应手!
但,
此刻反观依旧站在殿中的祖龙,却是看着一副若有其事表情的赢子沐,嘴角微微扬起了些许弧度。
“行。”
嬴政轻声一笑,挥手道:“既然子沐你觉得坐在此处合适,那以后的早朝,你便在就这个地方落座吧。”
说罢。
始皇帝便在文武百官一脸惊诧的表情下,踱步走至殿上的龙椅。
而他那并不算太大的声音,亦是在所有大臣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回响。
什么情况?
三皇子如此冒失的举动,圣上不仅没有施以怪罪,反而还默认了他当下的位置!?
此时。
所有群臣,只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作为在官场打拼多年的众人,他们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咸阳殿上每一步位置的差距。
可都是清晰明了的代表着,所有人对应的官职、权力与地位!
可如今。
三皇子殿下公然越过三公九卿,径直抵着殿上的高台盘膝而坐,还获得了圣上的允诺。
这是否也代表着......对他身份的默认和某种权利的特许!?
念及如此。
身处于最前列的左丞相李斯,以及居右侧握着象牙笏牌的右丞相冯去疾等一众重臣。
顿时纷纷将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前方那个面如温玉、神态温和的三皇子。
当下。
他们极想从赢子沐的神色或表情中,查探出哪怕一丝端倪。
但,一番探究。
他们终究还是在赢子沐那宛若古井一般,没有丝毫波澜的面容下无功而返。
平静。
实在是太过于平静了。
饶是如李斯这般识人无数的大臣。
此刻,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看不透,眼前的这位三皇子。
这种老练沉稳的表情和反应,甚至让他有种,自己在面对一个‘千年老狐狸’的诡谲异样!
而此间。
除了内心诧异的大臣们,最郁闷的还是当属,默声坐在最左侧的大皇子扶苏。
他双手放于青色朝服之上正襟而坐,一双澄澈的明眸,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赢子沐,眼神复杂而郁闷。
想他作为声名早已远扬到大秦各地的大皇子。
可谓是没日没夜的攻读史书、饱学利国良策,为国为民,都勤勤恳恳地付出不少汗水。
这好不容易才得到父皇亲授冠礼,能够在朝廷之上,坐稳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结果......
自己前两天,才刚因为一些事情惹得父皇生气动怒。
现在半路直接就杀出来了一个,能稳压所有人一头,还从未有过丝毫表现的三弟!
这么一想。
扶苏心里就更加憋屈和无奈了。
对于自己的这位三弟,扶苏虽说接触不多,但也还算得上有所了解。
他熟知对方性格洒脱,尤为喜爱骑射狩猎。
但就以心性和才能来说,却绝对难以胜任如此当下的位置。
难道......
扶苏的心思何等活络,当即就暗暗猜测起始皇此举的用意。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大概是父皇想借此给我一些压力。”
“好让我知道,他能扶起来一个‘公子’,就必然可以再塑造另外一个‘公子’!”
念及如此。
公子扶苏内心的答案,也是愈发明确了起来。
毕竟。
除了这种可能。
他还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从未对政事有所钻研的皇子,一举越过诸多重臣,来到一个此等让人羡慕到眼红的位置。
可扶苏终归是不知道。
如今,他的这位隔水兄弟,却已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祖龙亲授了公子冠礼。
否则......他现在的郁闷,注定要要更加深刻几分了。
而正值朝中各人,都在自思其想的同时。
坐于高殿龙椅之上的嬴政,则是缓缓开了口。
他轻挥玄色衮袖,不露自威的双眸扫视了一番殿中的百官,启口淡声道:
“众爱卿,今日可有事启奏?”
随着祖龙一语落下。
殿中盘膝而坐的文武百官,便是纷纷互视着用眼神交流了起来。
不多时。
便有一位持着木质笏板的中年官员,恭敬地弯身作揖道:
“启禀陛下,微臣有一事启奏。”
“何事?”
听到祖龙询问,那人立刻汇报道:“禀告陛下。”
“如今南夷六国虽然已是平定,但阴山以南的九原郡,却仍有很多小股残留势力生根当地,时不时会造成一些小规模的动荡。”
“微臣觉得,若继续如此长久下去,这些势力......恐怕会对我大秦的威严造成影响。”
祖龙听闻此言,转身瞥了一眼说话的官员,淡淡道:
“行,我知道了。”
说着,祖龙便看向了笔直坐在殿中一隅的王贲,沉声道:“上将军。”
“既然都有人说了,九源郡有小规模动乱,那此事你就稍微让人留意一下,莫等群蝇聚之,惹人生厌。”
“末将得令!”
王贲双手抱拳,瓮声应道。
祖龙得到回答,便是又扫视了一圈殿下:“除此之外,你们可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有了人带头,殿中的诸多大臣也都没再闲着。
一时间。
众人纷纷持笏牌上奏。
“启禀陛下,运河东部大雨连绵不断,水位已是齐至堤坝,若水利不加修缮,怕会有水灾泛滥。”
“陛下,陇西郡盐商泛滥,私盐高价贩卖之事尤为猖獗,当地官员却不作为,微臣认为需有特属前去监察。”
“陛下.......”
听着耳边一阵阵接连不断的进言。
这让坐在高台之下的赢子沐,好悬没直接捂住耳朵。
他原本以为。
早朝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了,这些个群臣所禀之事,必然是重要至极。
可哪曾想到,一众官员竟是把盐贩这种芝麻大小的事儿,都搬到朝堂上说与一番!
“不过,真说起来......陇西盐贩听着好像是有些耳熟呢!?”
赢子沐莫名就想到了,那些后世依靠着贩盐起家的几大家族,心中便是细细思忖着。
“等有空的话,我貌似可以在粗盐上面下点儿功夫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