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谁在背后打小报告?
赢子沐肃然正色的一席话。
顿时让整个章台宫,都为之静谧了许久。
绕是习惯于一脸谄媚作态的赵高。
在此刻。
他深沉阴翳的眼神,都不由狠狠地怔了一下,表情亦是愈加复杂了起来。
而居左侧颔首正坐的蒙毅。
更是面色一滞,在仔细打量了几眼,身旁这位温润如玉的三皇子几眼后。
内心在欣喜的同时,却又不禁轻声一叹。
喜的是。
这三皇子头角峥嵘、气质超群,赫然是有了几分陛下的王者之姿。
叹的是.......
自古皇室之乱,多王权相争尔。
如今。
大秦已有刚毅勇武、信人而奋士,以‘仁、义’为标榜的大皇子扶苏。
现在,却又出现了一位。
豪情冲霄、壮志凌云的三皇子赢子沐。
如此‘瑜、亮’之势,当下已有初显之意。
于大秦而言,却不知是喜是忧!
而此时。
坐于威严龙椅之上的祖龙,在沉思须臾后,则是看着殿中的赢子沐,嘴角湛出了欣赏的弧度:“好。”
“子沐你既有如此觉悟,那朕也无需再顾忌其它。”
此话落罢。
嬴政便将目光看向蒙毅,正色道:“蒙毅听令。”
“微臣在!”
蒙毅立即起身,对着殿上作揖行礼。
嬴政吩咐道:“以后,你便负责与子沐一起,负责造纸之事的落实。”
“子沐他年龄尚小,行事若有不当之处,还需你在身边多加辅助和提醒。”
“微臣得令!”
蒙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应了下来。
但在平静的面色之下,蒙毅心中则是一阵大喜。
造纸之事,不同其它。
此乃利国、利民,宣大秦之文化的第一要事。
作为当下朝廷的文臣之最。
能亲自参与此事的落实,绝对能称得上是莫大的荣幸!
而殿上的始皇帝,在对造纸之事,作以简单的安排后。
随即,便将视线一转,重新望向面色平静的赢子沐,温声道:
“子沐,你且听令。”
“儿臣在。”
赢子沐闻言,恭敬地对祖龙行了一礼。
嬴政将其持功却不骄纵的态度,默默的看在眼中,点了点头道:
“即日起,你于咸阳宫加冠,授....公子冠礼!”
此话一出。
处于殿中的蒙毅和赵高,表情纷纷愣了一瞬。
忽而。
在反应过来之后,二人立刻对赢子沐行礼道贺。
“恭喜殿下。”
“殿下大才,得授圣上亲封公子冠礼!”
公子冠礼!?
看着身旁同时道贺的两人,赢子沐表情微微一愣。
他很清楚。
当下父皇口中的‘公子冠礼’,并非寻常百姓家男丁的成年冠礼。
祖龙亲授公子冠。
即代表着授权听政,乃至是参政的权利。
而当今。
自己的这二十来个兄弟之中,便只有大哥扶苏,才有此殊荣。
只是,从今天起。
大秦将再多一个,可以亲权于政的三皇子!
念及如此。
赢子沐便赶紧对殿上的始皇帝,感激地躬了下身,谢礼道:
“儿臣,谢父皇授礼。”
嬴政随意地挥了一下玄黑色的龙衮袖袍,微微一笑道:
“谢就免了,但皇儿....父皇只有一句话需叮嘱于你。”
“父皇请讲,孩儿定当铭记于心。”
看着殿中,无论何时都一副谦卑姿态的老三,嬴政眼神中则是又多了几分满意之色:“朕只需要让你记得。”
“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你都需要如当今这般,恪尽职守的做好一个皇室子嗣,该有的表率和功绩。你....可能做到?”
赢子沐郑重应诺:“父皇所言,儿臣必时刻警醒。”
“好了。”
听到赢子沐的回答,嬴政便笑着对殿中的几人摆了摆手:
“既然这些皇儿你都已经记下,那今夜之事就先谈到此处,其他的事情改日再说吧。”
其实。
在说及此处的时候,始皇帝内心也是有些感慨。
原本今天他得目的。
就是想将赢子沐叫到章台宫,好好的警戒他一番,避免误入歧途。
却不曾想......
这个平日在宫中,不显山、不漏水的老三,在私下里竟已经搞出了如此之巨大的动作。
而自己若不是误打误着,还真就是一点都不知情。
殿中的赢子沐,当然不知道此时父皇内心的思绪。
在听到他老人家,已是下达了逐客令后,他当即就笑着朝殿上一拜:
“那父皇您早些休息,儿臣先行告退了。”
“微臣告退。”
“......”
出了章台宫。
赢子沐与蒙毅同行一程,约好了次日详谈造纸之事的时间,便各自道别回府。
踩着月光铺撒的路面。
不多时。
赢子沐就重新回到了,自己平日在咸阳宫居住的宫殿内。
“殿下......”
眼见自家主子回宫,诸多宫女纷纷上前作礼,准备帮其更换华服。
但当下,赢子沐却并没太多其它的心思。
让宫女帮自己沏了杯茶汤后,便直接让她们全部退到了一旁。
而他则他独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缓缓思忖起,今日被始皇帝深夜宣召的事情。
按理来说。
抓方士的事儿,知道的人理应极少才对。
可此时距其发生,都还没有太长时间。
就被人以秘奏的形式,进行一番添油加醋,直接便上奏到了祖龙他老人家那里。
如此快速的上谏,还能让始皇这般重视。
要说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那绝无半点可能。
“到底是谁呢?”
赢子沐眉峰微蹙,神色沉凝。
毫无疑问。
能在始皇帝面前,有如此地位的人,最起码也是朝中的重臣之一。
但,
就赢子沐以往的行事作风而言。
除了极其喜好外出狩猎。
最多也就没事的时候,在自家宫中,与宫女们打打秋千,谈谈人生和理性。
这般行事作风,理应不会得罪于人才对。
可怎得还是将祸端,平白惹于己身了呢?
于是。
赢子沐下意识就将,当下大秦时段的各个重臣官员,给迅速过了一遍。
在此期间。
他也有怀疑过今日在章台宫内,那个自荐帮父皇弯腰端着案板,一脸讨好卑微之色赵高。
但仔细思量之后。
赢子沐还是没有妄下结论。
原因很简单。
虽说他作为一个从后世穿越而来,熟知大秦历史走向的bug级存在,熟知这赵高就是一个藏凶于心、阴险狡诈之徒。
可就继承的记忆而言。
自己与赵高属实没有半点交集,而此人行事,又端的是小心谨慎。
所以。
就理性的推测而论。
赵高根本没有丝毫理由,会冒着得罪一位皇子的风险,来一手秘奏上谏。
“不管是谁背后打小报告,最好别让我逮到你,否则,本公子必然让你体验一下久违的‘父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