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命中注定
确定身份,看这甄老爷也不急于见女儿。
这成仙得道就得抛弃人世感情么?
“去年我闲时逛街,见一僻静之所有一女子在认字,欲与她交流一番,却被人拦住。”贾珠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好似真的发生一般。
封氏已经被忽悠住,拿帕抹泪,思索着如何去央求父亲,叫他帮忙寻一下。
甄士隐不为所动问道:“你是何人?”
贾珠看向一旁的封氏。
甄士隐自然明白他意思,将他叫进屋内,把封氏与两个丫鬟安排到别处。
与甄士隐对视而坐,喝下一盏凉茶,道:“贾珠,金陵贾家,荣国府贾政长子。”
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闹大才有人注意,才会来解决。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
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甄士隐虽不理世事,倒也不至于这些传闻都不知。
“我与贾府素无瓜葛,是谁带你来这的?”
他背后肯定有其他人,是谁呢?自己还有什么可值得别人算计的。
“没人带我,我自己来的。我还知道曾有癞头和尚、跛脚道人来过,跟你讨要女儿,说你那女儿有命无运、累及爹娘。”
甄士隐惊骇,连忙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说过,我叫贾珠,再深一些,暂且无法跟你说。我来此也是寻那两个僧道。”
话已至此,两人再无什么可谈论。
一直坐到了晚饭时分。
也不离开,从衣口袋里取出一些碎银。
“在那僧、道来之前,在你家住一些日子,这是赁居钱。”
甄士隐倒没推辞,大方收下。
饭桌上,封氏欲问女儿下落,将如何打算,可见士隐漠不关心的表情,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在此住了大半月,靠着一手做菜手艺,贾珠已然融入甄家。
除了上厕所、睡觉,平常时候,那是寸步不离的跟着甄士隐,深怕他一不留,就神白日飞升。
某日,甄士隐拄了拐杖与贾珠在街前散散心时,忽见那边来了一个跛足道人,疯癫落脱,麻屣鹑衣,嘴里念叨着几句词。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未等甄士隐迎上去,靠着腿脚灵活,贾珠快步上前鞠躬行礼道:“老师父可认得我?”
跛足道人笑道:“认得,认得,你不就是那贾府的贾珠么。”
贾珠摇头道:“老师父莫不是看走眼了?我若是贾府贾珠,又怎会来这?”
“没看错,你就是那贾珠,不过是后世魂上了今世身。”
贾珠心道,果然是神仙,遇事处变不惊,碰见他这个未来人,也毫无波澜。
“老师父既然看出来了,还请师父带我跳出这火坑,免除这轮回之苦。”
道人摸了摸贾珠头顶。
“你尘缘未断。”
“弟子已历经一世,这世若由弟子浪荡下去,众人结局恐怕要随着更改,原本设好的结局未必能如愿实现。”
也不装了,不带我修仙,那我可就胡乱更改众人结局。
道人坦然一笑。
“从你出现在这世间那一刻,结局早已定好,你如何能更改。”
“我就必须得再走这一遭么,人世间我已无留恋。”
“当真?说谎,我可没法助你。”道人像是看穿贾珠,反问道。
这才想起秦可卿来,当时一时好色,只想多看她几眼,最后也没跟她发什么。
她拒绝后,也没再想过她,他又不是恋爱脑。
“罢了,待你老后,若能将那几句词做到,我再渡你也不迟。”
贾珠还欲求些安身立命的法宝口诀。
道人点了点心脏。
“就在你内心。时候也不早,走吧。”道人也不等甄士隐回应,拉着他飘飘而去。
当下轰动四邻,将这当作一件新闻传说。
贾珠同封氏说了,她哭得死去活来。
我尘缘未断,他又断了么?同患难几十年的妻子说丢就丢。
好生安慰封氏一番,就要离开。
封氏却拉住贾珠,这些日子接触从他谈吐、行为,知道他是个有能耐的,对着他跪下磕头道:“小公子,求你救救我女儿。”
贾珠如何能救,之前都是在撒谎扯蛋,哪里真见过她女儿。
封氏见他不肯答应,脑袋磕得更狠了,两个丫鬟不去扶她起来,反而跟着她一起磕头。
这就是现世报吗。
无奈只好答应,若见到他女儿一定出手解救。
封氏回了房拿出一对金镯子,这是女儿丢失前佩戴过的,家道中落,珠宝首饰都拿去典当,始终不舍这对镯子。
“老身身边没什么值钱物,唯这对金镯,是我女儿曾佩戴过的,一直当作念想,现在送与你......”封氏已然泣不成声。
这金镯代表的是保证,一份契约,拿人钱财给人办事。
贾珠只得收下,不收下,那答应给她找女儿,就是在哄骗人家。
离开甄士隐家,一时不知该去哪。
剩下这点钱要不做点小生意?反正是不打算回贾府了。
烈日高挂,热气蒸人,尘土扑面。
一支车队,缓缓驶进密林中,林中不着日晒,四野无风,忽有鸟雀声响,引得护送车队几人,四下张望,额头汗水也顺着他们绷紧的脸庞流下。
这里闹过山贼,一不留神那可是会丢掉性命的,在场无人敢大意。
唯有贾珠,悠闲的啃食着瓜果。
见到道人和甄士隐上天后,他已看淡生死。
忽然一声口哨声响起,蒙面山贼从四周蹿出,高喊道:“交货不杀!”
这些山贼装备简陋,只有几人拿着长刀长枪,其余都是用着田地割麦的镰刀绑着一截木棍。
他们装备简陋奈何人数多,足足有三四十人。
而他们这边只有十来人。
投?还是打,被围住的几人心里开始互博。
没人站出来动员,有两人手臂已经软下去,欲要投降。
贾珠深感无语,想活命只有打,赌拦路抢劫的,心怀仁慈,讲信用,还不如赌自己能一打多呢。
就算死了,至少也是站着死,而不是等人家给你逼得忍无可忍。
一把夺过手软之人手上的长枪,率先冲上去。
双方见一少年莽了上去,一时间都有些愣住。
对着距离最近一人狠狠刺去,那人却丢下武器,连滚带爬的跑了。
贾珠长枪一挥以自身为圆心,扫了个半圆,一众山贼纷纷后退。
“怕什么,他一个小孩有多大能耐,一起上!”
一个后撤,拉开距离,将一个企图背后偷袭的山贼刺中。
那山贼见自己肚子被刺中下意识的握枪杆,贾珠却奋力一抽,他抓了个空。
余下几人见他一个小孩都上了,自个还缩在背后实在有些丢脸,凭着一口气,嗷着嗓子全冲了上来。
这些山贼不是什么专业团队,平时在农务活,今年遇上旱灾,不得已出来干些抢劫勾当,没成想碰见硬茬。
都是家中都是有妻儿老小要养的人,这单不成还有下次,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硬抢。
见他们等人士气正盛,山贼们一个个的全跑了。
“小兄弟,厉害呀。”车队头头刘大,夸赞道。
贾珠客气回应:“一时气不过,胡乱上的,多亏大哥们一同出力,才能赶走山贼。”
“哈哈哈,之前你给我铜板叫我保护,现在倒是你保护了我们,这批货物运到城里,我一定好好感谢你一番。”刘大向保证道。
不在乎那什么感激,贾珠心里想的是:老道说结局已经注定,又要等老后来找自己。
现在没被弄死,看来以后可以尽管作。
要是死了,算不算逆天而行?
山贼虽然被打跑了,刘大一行人也不敢久留,以最快速度通过这片密林。
到了城里,刘大欲兑现诺言,而那小兄弟人却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