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诡异氓村,以身入局
仿佛一个阴郁的孩子,天空刚刚的灰白脸色渐渐沉下来,被沉重的灰黑取代。
调皮的风四处流窜着,幸灾乐祸地看着人们的狼狈,让树木也开始无奈地摇起了头。
立于车架之上,杨乾安那紧实厚重的背上,一道背脊骨高高地突起撑着衣服,像是藏了一张弓。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的面部有些紧绷,一对黑亮的眸子深邃透明,像两颗神秘的晨星。
据王二狗交代,氓村已经离此处不远了,要是他们一行人再向前方推进的话怕是会惊扰氓村的那些人,那样恐怕就不利于调查了。
当然,杨乾安他也有思考过要不要直接将整个氓村控制起来,然后再慢慢调查审讯。
可是氓村的人口基数实在是有些大了,整个氓村足足有三四十户人家、一百三十多人。这样的规模,即使是装备精良的杨乾安他们也不见得一定吃得下。
要是整个村子的人真的被那个所谓的赤练大仙说动,一村子的人都奋然抵抗,那么杨乾安他们平均下来一个人要打十个左右,到那时候到底是谁控制谁那就两说了。
这,太冒险了!
在心中给这个方案划了个大大的叉,有些惋惜的杨乾安扭头看向一边的张铁牛挑了挑眉,问道:“铁牛,王二狗那边你都安排好了吗?”
熟络之后,杨乾安还是觉得直呼张校尉的名字比较顺口,当然张铁牛也是欣然接受。
“大人,都已经安排好了。”躬身抱拳拱手,伫立在马车一旁的张铁牛一张黑脸上充满了扫兴,“卑职才给他上咱们锦衣卫的手段,那小子就受不了、直哭爹喊娘的,现在听话的很!”
“没太过火吧?”杨乾安心中一紧,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要是他身上现在青一块紫一块的让人给看出来了,后面就不好办了。”
“我们还指望这家伙带我进去呢!”
“大人,您还不相信我们锦衣卫的活?”罕见地没有直接应答,有些错愕的张铁牛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耿直地说道:“大人,您真的决定亲自装作被绑架的人让王二狗带您进去?”
“您何必亲自下场呢,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笨!”有些无奈地了拍了下他的肩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杨乾安瞪大了双眼说道:“你和我一起装人质,其余的人都装作王二狗的山贼同伙跟我们一起进去,还能防止那家伙反咬一口。”
“难道你真想让本大人我一个人孤军奋战?”
有些憨厚地摸了摸被拍的地方,一脸恍然大悟的张铁牛张大了嘴巴感叹道:“原来如此!”
有些吐血地赏了他一个白眼,杨乾安继续讲述着自己的计划。
“进去之后,我们负责摸清楚之前的那些人质现在被藏匿在什么地方,让你的人带着王二狗把氓村之内的状况和地形摸排清楚。”
“一旦我们查清人质的位置,你就要逃出去和兄弟们会合。”
“先里应外合解救人质,然后前往幕后主使——王财的住所直接控制住他!”
“计划暂定如此,如遇突发状况则让兄弟们自行随机应变!”
“卑职省得!”领命而去,张铁牛的背影中透露着坚毅与不拔。
有这样的人护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的安全才能算得上有保障。
如此这般想着,面色沉重的杨乾安微微点了点头。
要是有选择的话,他不也想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冒这个险,但是现在再去别的地方纠集人手过来不知道又有多少无辜之人遭此毒手。
如果是真的做不到的话,那么杨乾安也并不会心生歉疚。
但是如果是有机会能去解救他们却选择不去做,这就不符合杨乾安心中的正义了。
作为曾经的人民警察预备役,他不允许自己玷污这个名头。
“既然如此,那便出发吧!”
“去做我们锦衣卫该做的事!”
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站在车架之上的杨乾安朝着所有的兄弟们喊话。
“是!”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没有一个人的眼眶中透露出恐惧之色。
即便是站在杨乾安一旁默默注视着他的孙妙语也一改常态,神情也是如此!
至于说孙妙语怎么办?
杨乾安则是给她安排了另一个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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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厚实的云层所遮蔽,时不时才有一缕阳光投射而下。
氓村,村口。
默不作声,杨乾安一行人漫步进入其中。
身体和手臂被绳子束缚的杨乾安和张铁牛紧紧地跟在王二狗之后,面上充满了疲惫之色,以致于脚步看起来有些迟缓、身形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俨然一副被绑架的人质模样。
而王二狗的身边则是死死地抵着两名将脸涂黑、身穿粗布衫的锦衣卫力士,整个人看上去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颇有几分山贼的模样。
而剩下所有人则是缀在杨乾安他们身后。
氓村这个村子,地势低洼,周围灌木丛生,荒芜贫瘠,一片凄凉。
远远望去,几个瘦弱的小孩在偌大的田野里四处乱嚷,瞬间勾起人内心的恐惧,仿佛什么奇怪的东西就藏在这般荒凉之地。
村子唯一的一条大路遍地尘土,显得格外难走。
骨瘦如柴的村民们也同样缺乏生机,他们枯黄、干瘦的躯体下好似直接藏着一副骷髅架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浑浑噩噩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行走在道路之上,这让外人看来十分荒诞和扭曲。
走在这个村庄的人总会有一种错觉,仿佛一扇门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无声关上,将你隔绝在生与死之间。
村子里人们的行为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村子的正中央,树立着一座石头雕刻而成的石像。
此像盘膝而坐,双手摊开置于膝盖之上,身材丰腴、袒胸露乳、矫首昂视,周身上下透露着一副雍容华贵、气宇轩昂的气质。
但是细细看去,此像的面部居然没有雕刻五官。
是忘记雕刻?
还是说这赤练大仙生而无面?
而此时,那石像之下正跪着不少衣衫不整的村民,有老有少、有大有小。十分虔诚地扣头跪拜着,他们每个人的面部都显露着诡异的狂热、痴迷与麻木。
像一些已被遗忘的无名鬼魂一般,好似都梦想着能重获新生。
整个村子的氛围就像潜伏在一盘棋中的鬼影,随时可以出现,将人吓得魂不附体。
仿佛在这个村子中,没有任何事情是自然而然的,所有的一切都透露着极致的荒谬和可悲。
不禁地打了一个冷颤,内心稍稍有些不安的杨乾安面色骤然一变。
环顾着四周的令人不适的一切事物,他的眉宇间透出一股子严肃和凝重之色。
“看来这个氓村的问题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得多!”
“希望事情的发展会如我所愿,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