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密谋不轨,狱中相逢
京城之中,皇城之外。
一连排古香古色的宅院之中。
此时赵家赵钰的会客厅内,一张花岗岩制的石桌旁排满了紫檀木椅,上面用面料舒适的丝绸包裹着。
正袅袅生烟的铜制香炉慢慢地燃着,散发着厚重的檀木香味。
而现在,许多人围坐在会客厅的石桌之旁,正在三三两两地私下交流着。
华美的锦缎、靓丽的饰品仍然掩盖不了他们眉眼之上的庄严肃穆之意,他们宛如一群行走于黑暗中的家伙,身上散发着一股诡秘的气息。
其中有几人已然年近六十,苍老松弛的皮肤之下却都藏着一双精明闪亮的双眸。
他们正襟危坐,那沉稳而悠长的呼吸仿佛告诉我们他们正在等待着什么。
忽的,会客室的木门“咯吱”一声被徐徐推开。
随着门扇在外力作用下慢慢形成一定的弧度,站起身来的众人这才见到了来人。
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此处主人的赵钰,另一个乃是个身披黑色连帽长袍的家伙。
此人身穿锦衣玉带,脸上戴着一个纯黑色的面具,露出的右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绿油油的翡翠扳指。慢慢朝室内走来的他举手投足间居然都透露出一股别样的贵气。
举止得当、体态端庄,想必此人出身定然不凡!
而身为太傅的赵钰居然纡尊降贵亲自在前面为此人领路,更是从另一方面印证了这一点。
客厅沉寂了下来,他望了一圈,便坐上了紫檀木镂花椅。
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其余人等也正式落座。
除开后来的两个人,此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其他人都在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
眉头微微皱起,有些阴郁的赵钰环视着所有人。
待到他确认八大世家所有人都到齐之后,他站起身来拱手道:“王爷!人都已经到齐了。”
微微地点了点头,坐于赵钰身旁的黑袍人闻言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白白净净的脸。
“好了,那现在我们就开始说说吧!”
“这次的事情为什么会失败?”
朱唇微起,他的声音平静而淡然。
只是这番话后深藏的滔天怒火却在所有人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爷,那林正则不知为何居然在我等之前先行盗粮,这才致使此次我等空手而归。“
席间有一人受不了此时诡异的气氛,不由地出声为自己辩解。
“本王需要的是结果,而不是理由!”
“要知道本王与尔等合作的前提,就是你们要帮本王将他从那龙椅之上拽下来!”
十指相扣置于桌上,眼睛微微眯起的他毫不忌讳地当众宣布着。
“到那时本王自然会让你们八大世家在乾国永生永世地延续下去。”用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他的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你们做不到的话,我们之间的合作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这……”
“王爷,何出此言呐?”
“王爷,这只是一次碰巧的失败。”
听闻此言,有不少其他八大世家的成员坐不住了。
“够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赵钰猛地拍了下木椅的把手,用洪亮的声音喝道:“不要再诡辩了,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们没有做好!”
听闻赵钰这么说,这些人顿时开始默不作声。
“只是那林正则为何要私自盗粮?盗完之后为何又不卖呢?既然都是要用来给那些贱民吃,为何又要在我们之前盗取这赈灾粮呢?”
“此等怪异的行为举止,难道是从哪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黑袍人,发出夺命连环问的赵钰脸上却没有丝毫疑惑之色。
“那本王又如何能够得知?”似是而非地笑着,黑袍人笑吟吟地答着。
“想来也是,王爷又不是那林正则肚里的蛔虫,又如何能够得知他的想法呢?”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来谈论一下为何陛下要死保那林正则,不惜独断朝纲?”
没有发现丝毫破绽,得知不能过火的赵钰连忙转变了话题。
“为什么要知道呢?”
转着自己拇指上的扳指,黑袍人一张本就白净的脸上透出一抹殷红,阴恻恻地反问着:“管他是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也好,还是想要在地方上埋钉子也罢?”
“杀了,不就好了?”
“可行。”、“此言有理!”……
闻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挡在自己的成功之路的绊脚石,有必要纠结这是块什么材质的石头吗?
一脚踢开便是了。
“那便杀!”
赵钰猛地一点头。
面对一头雄狮,狼群终究要展露自己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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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内。
百无聊赖的杨乾安正在瘫在一堆草堆中思考。
他的计划中可完全没有林正则自首这一环节,没有道理啊?
细细想来,这林大人盗取了赈灾粮之后并没有私下进行售卖而是依然接济着灾民,那么他盗取这些粮食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是有什么苦衷吗?
他站出来自首这一点,毫无疑问是救了自己的命。
可是事实上,他的那些同僚也是因他而死。
那我到底是是该恨他呢?还是该谢他呢?
挠了挠自己的脑门,面色微苦的杨乾安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哗啦—”“哗啦—”
忽然,有一阵铁链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传入了杨乾安的耳中。
“是有什么人犯事了吗?”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杨乾安连忙在地上爬了起来凑到栅栏旁四处张望。
过道的尽头,两道身影徐徐走来。
距离越来越近,这两人的衣着和面孔逐渐清晰了起来。
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剧烈震动的杨乾安看了此时最不想要见到的人——林正则。
此时的一袭囚服、披头散发,四肢上都拷上了铁链链接的镣铐,整张脸上写满了沧桑。
只是,那张忧愁的脸其中好似还藏匿着一丝丝解脱。
“林大人!”有些迟疑,内心复杂的杨乾安终于还是喊出了声:“您真的因为此事被问罪下狱了吗?”
脚步微微一顿,林正则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丝悸动。
只是一刹,他便再次开始前行,并没有说任何话。
待到两人走到面前,有些不甘的杨乾安终是再次开口:“这位兄弟,可否让我与林大人说两句话?”
“看在我们都是锦衣卫同僚的面子上,还请这位兄弟行个方便。”
押着林正则入狱的人正是一位佩着锦衣卫腰牌的兄弟。
迟疑了片刻,此人上下打量了杨乾安两眼,忽然两眼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哦,你就是杨乾安吧?”
“其实我这次的任务除了押这个人下狱,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放你出去。”
“行吧,看在大家都是同僚的面子上。你想要与他说几句话就说吧,只是不要拖太久。”
抱拳拱手,面露喜色的杨乾安连声道谢。
自己终于能出去了。
或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能与林大人说上话了,自己或许应该问个明白。
凡事既有果,自然也该有它的因。
“林大人……”斟酌片刻,满腹疑问的杨乾安终于开口。
微微摇了摇头,眼神浑浊的林正则嘴唇微碰,发出了沙哑的声音:“不要问!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们,但是这事发展成如今这样的局面也实非我愿!”
“其中缘由待你回到家中,自然揭晓。”
“可是?”有些不甘心地追问,杨乾安怎么能接受这样一个答案。
看着低头不语径直远离的林正则,满脸痛苦的杨乾安顿时语塞。
“杨小旗,你且稍等。”
“一会我就会带你出去了!”
匆忙行礼,此人紧追林正则的脚步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