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宋记酒楼
张鸿顺着陈佛生的身影望去,也瞥见了洗衣店前的两个男人,他认识二人,是龙青堂的门生,一个叫阿虎,一个叫阿豹。
现在火烧眉毛的事太多了,要赚钱、要找阿美,还有躲避和生的暗杀,陈佛生现在又要去招惹龙青的人做什么?
张鸿正想追上去,将陈佛生拦下,但一眨眼的工夫,陈佛生竟然消失在了人群中。
阿虎二人跟他一样,看到监视目标竟然主动出击,一时万分警惕,将手插进口袋里,抓住了插在腰间的斧头,但对方突然隐匿了行踪,令二人阵脚稍乱。
陈佛生只不过是转身顺着稠密人群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等分散了对方注意力,立刻杀了个回马枪,悄然欺身至二人一旁,用虎口扼住了右边阿豹的肩膀,沉声道:“朋友,盯我们有一段时间了吧?”
两人闻声身躯如同过电,自己也算是龙青中叫得号的打手,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被人贴到了身边还未察觉,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感觉面子挂不住。
见阿豹被制住,阿虎想也不想,倏地抽出了腰间利斧,陈佛生见状反手掐住阿豹的脖颈,毫不犹豫地推着他的身体朝斧头撞去。
“别……”
阿豹望着明晃晃竖在自己身前的斧刃,脑海一震,惊恐出声,阿豹眼皮一跳,赶忙将斧头往后一抬。
陈佛生趁机猛地向前蹭出半步,手臂如大枪般快速刺出,啪地空手夺斧,随即反手将斧刃架在了阿虎喉咙前。
呼吸之间,二人的性命已全被他捏在手里,街上的行人还有店内搓洗衣物的工人,还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陈佛生的身手凌厉,瞬间令阿豹二人折服,他们眼神颤抖,完全提不起再与其相抗衡的心思。
陈佛生平静看着二人,压低声音道:“阿美是你们带走的?”
阿豹咽了口唾沫,“多有得罪,跟你们一起的姑娘很安全,她现在在宋记酒楼,我家少堂主有请。”
少堂主,宋公子,宋长岭。
昨天那张带着十足高傲的公子哥面容,在陈佛生脑海浮现,他冷冷一笑,收起斧子,“带路。”
张鸿这时从人流挤了过来,他先赔笑向阿虎二人一拱手,“豹哥,虎哥,好久没遇见啊,我请你们喝茶,这是我兄弟阿生啊,初来乍到,若有得罪,还请海涵。”
虎豹闻言面色忽青忽白,张鸿的讨好,此刻在他们看来,无异于挑衅,但陈佛生在一旁,他们又不好发作,只能拱手还礼,干笑两声。
陈佛生直接打断道:“阿美被他们带走了。”
张鸿立刻火上眉梢,“虎哥,阿美没有得罪过你们,不要搞她啊!”
阿虎沙哑着嗓子道:“谁要搞她了?我家少堂主请几位去宋记酒楼吃饭,张小姐只是先行一步,二位也请吧。晚了,菜可就凉了。”
先行一步,应该是要挟才对,不知道这龙青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张鸿六神无主,用目光向陈佛生求救。
陈佛生感觉心下好笑,自己才刚来不到一天,就成香饽饽了,和生要杀他,龙青也要搞他。
可就算真的鸿门宴,他也不是没有吃过,宋公子用这种手段给自己下马威,还吓不到他。
“有人请客还等什么,走啊。”
听陈佛生这样说,张鸿松了口气。
四人往和记行去,虎豹在前方带路,陈佛生端着斧头跟在他们身后。
昨晚在唐人街踩点时,陈佛生曾在和记酒楼前路过,该酒楼位于天后庙街附近。
庙街是唐人街最具唐风之所在,清一水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但却不长,位置也偏僻,藏在唐人街的犄角旮旯中,需要好生寻找。
路上,张鸿小声介绍,庙街是龙青堂的大本营,他们的势力范围从庙街向四周蔓延,几乎拥有近四分之一的天下。
再过不到一个月,便是龙青老堂主的寿辰,届时要在庙街举办庆典。
庙街上求神拜佛的香客往来不息,街上临时搭起的棚子下,坐着七八个舞狮的武行正在歇脚喝茶,身穿西装的龙青斧头仔们,则在乌烟瘴气的妓院烟馆中进进出出。
宋记酒楼位于庙街入口处,楼前挂着不少红灯笼,此地人流密集,楼内生意兴旺,人声鼎沸。
陈佛生挟持着虎豹兄弟进入大堂,伙计是龙青的人,自然认识他们,哈着腰从密集的桌椅间穿过,正准备接待时,
他面色不改,笑问道:“几位客官,各位准备吃些什么?宋记酒楼不光有出了名的粤菜,灶上也常备着京鲁淮扬的师傅,保准能合各位口味。”
说着他仿佛是要擦汗,抓起搭在胳膊上的抹布在头上一抹,瞬间就将瓜皮帽蹭地歪了去。
陈佛生见状,微微一笑,他知道,小二的动作是在做青帮切口,向同门示意,遇到麻烦了。
他道:“别折腾了,是你们少堂主请我们来的,要吃什么,得问他。”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大堂中,腰阁走廊上,瞬间杀气腾腾站起二三十人。
张鸿登时面如死灰,这宋记酒楼还真是龙潭虎穴,别说阿美,恐怕他们也有性命之忧。
虽然只有短暂交锋,但阿虎二人清楚,陈佛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物,如果他感觉到危险,说不定立刻就会拿他们兄弟先祭天。
阿虎朗声道:“做什么!这是公子的客人!不得无礼!”
声音惊动了楼上,穿着白色西服的宋公子叼着一根雪茄,起身走到栏杆前,低头向下望去。
紧接着,阿美捧着一只肥鸡,啃得满嘴流油,“喂!生哥!阿哥!你们才过来啊,快上来啊,宋公子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张鸿见她阿美一脸没心没肺,恨得牙根痒痒。
陈佛生用斧子推了阿龙一下,平静道:“带路。”
四人继续向前走,楼内众门生见状缓缓坐下,但双眼仍是直勾勾盯着他们。
这时小二登上走廊,行至宋公子身旁,附耳将他看到的情况和盘托出。
宋公子闻言目光一沉,随即又恢复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