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公欲董卓朕呼
禁军兵马调动之际,姚勉正在用晚餐。
他来到冯府这几天,冯进贤不可谓不竭力招待,每次进膳,必依足宫中规矩设乐舞助兴。
这对姚勉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折磨。
他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什么春节元宵中秋,省级国家级国际级,哪个级别的晚会没看过?
虽然和之前的相比,舞者的表演是3D级别的,但是她们的长相衣着完全无法让姚勉2D转动,更毋论1D不剩。
就拿这个考验领导干部?
至于奏乐,更真是让姚勉大开眼界。
就在刚才,乐师的琴弦“砰”的一声断开,正好弹在旁边鼓手的脸上,被击中的鼓手疼的龇牙咧嘴,鼓槌直飞笛手的面门,惊慌失措的笛手躲闪之余依旧不忘演奏,结果不知道为何笛子里面的木塞突然呼啸射出。
若不是姚勉眼疾手快,下一个受害者就是他本人。
“还真是跌宕起伏,酣畅淋漓啊!”姚勉抹了一把冷汗。
冯进贤身子一软,从座位上滑下,跪倒在地。
“臣惶恐,臣死罪……”
“朕又没说要怪罪于你。”姚勉将冯进贤提溜起身,“不过这乐舞演出,以后还是免了吧,现在又不是在皇宫,没必要搞如此多的繁文缛节。”
冯进贤松了一口气,战战兢兢站起身,仔细一琢磨差点又跪了回去。
皇帝嘴上说不怪罪,心里还是有意见啊!不然停了乐舞演出干什么?
就连乡下土财主吃饭时,也会让丫鬟吟唱佐食啊!
关键时刻恩宠衰退,可是会严重影响仕途的。
这样下去,皇帝重临垂拱殿时,自己别说当上中书令,没准连个尚书都岌岌可危。
想到这里,冯进贤一咬牙,决心使出杀手锏。
他轻咳一声,以目光示意门口候着的管家。
不多时,屋内突然一暗,一名舞女出现在门前。
她面带薄纱,着一袭流苏长裙,身姿婀娜,在几名蒙面侍女的簇拥下,款款走来。
面纱之下,舞女的眼眸如星辰般闪烁,面容若隐若现,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姚勉刚吃完饭,正起身准备离开,见状又坐了回去。
“冯卿……这是何人?”
“这是小女巧文。”冯进贤谄媚地伸出手,抚平姚勉龙袍上的褶皱,“臣蒙陛下错爱,感激不尽,欲将此女献于陛下,不知陛下肯容纳否?”
姚勉明明记得,冯进贤最小的一个女儿也有三十上下,而且早已远嫁外州,如今孩子怕都已经有四五个。
不过这种善意的谎言没必要拆穿,即便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为国家计,他也决定忍痛应下。
“哈哈,冯卿如此见惠,朕却之不恭。”
借着烛光,姚勉仔细打量来者。
果真绝色佳人!
这恬静温婉的气质,纤细摇曳的腰肢,修长匀称的大腿,白腻如玉般的肌肤,还有那颗玉珠般上下翻滚的喉结,都……
……喉结?
“拦下此人!”姚勉连忙喝令护卫挡住对方的去路,同时瞪向冯进贤,“你这女儿究竟从何而来?”
他以国士相待冯进贤,冯进贤却用对付董卓的待遇回报,这倒也罢了,关键貂蝉还是火凤燎原版本的。
未免有些过分了。
冯进贤的笑容在脸上凝结,嘴唇直哆嗦:“小女,是,是臣自莳化馆中购,购……”
“莳化馆?”
“就是京城中最有名的青楼,陛下。”旁边的侍卫说道。
居然拿青楼女子考验天子!
青楼女子也就算了,为何会是个男人?
“陛下,虽,虽说小女是青,青……”
冯进贤茫然不知,还要试图解释,舞女却在此时哈哈一笑。
“冯侍郎,你连莳化馆是我教产业都不知晓吗?你既然想做皇帝的岳丈,那本真人自然也不能用些庸脂俗粉来搪塞。”
这声音豪迈激越,如雷鸣般滚滚而来,足以震碎任何奸淫邪念。
冯进贤这才明白过来,当即两眼翻白,不省人事。
“你是弘阳教中人?”姚勉好奇地问。
来人既然以“我教”自称,想来除了最近名声鹊起的弘阳教外,再无其他可能。
“正是,我乃京城一地的掌教道人,名号普真,此番特来送陛下往生极乐。”
姚勉又问道:“为何弘阳教要与朕为敌?”
“中书令文思宁出价千两黄金,延请本教出手刺杀。”普真掏出一张信笺,随手扔在地上,“不过即便他不出钱,道人今日依然会出现在此。”
“你是本教大敌,也是天下苍生,万千生灵之大敌,不除掉你,天下将永无宁日!”
“原来如此。”
对此姚勉深表理解。
乱世邪教窜起,无外乎用物质加精神蛊惑民众,失去一切的百姓别无选择,只得寻求外在的寄托。
可如果天下所有人都丰衣足食,一日三餐甚至都能吃上肉,那还有多少人信教,甚至于与朝廷作对?
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的确是弘阳教,乃至所有宗教的大敌。
不过考虑到弘阳教数以百万计的教众,以及它和青衣军之间的密切关系,姚勉还是决定给个机会。
“普真,这样如何,你若束手就擒,再传话与贵教弘阳真人,让其前来京城一叙,朕必将既往不咎。”
“昔日元通和尚拜见我朝太祖皇帝,方有三百年香火不断,这香火和尚享得,你们也可享得,如何?”
普真闻言,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沉思,良久方才回道:“狗屁不通!”
“……你深思良久,就得到如此结论?”
“我何曾深思过?”
普真伸出手,指向自己的身后。
就在刚才那段时间内,乔扮成侍女的下属们已经关上厅门,挂上门栓,又分出几人看住侧门,将姚勉围的水泄不通。
即便没有着甲,可这群人个个身材魁梧,肌肉泵张,内里穿着皮甲,手中的匕首长剑也是寒光凛凛,一眼望去,便知绝非凡物。
而姚勉这边的护卫,只有区区五人而已,人数不及来袭者一半,体型瘦弱,更是只有布袍裹身。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毫无胜算。
普真接过手下递来的两节短棍,结成一杆长枪,他举起长枪,指向四周逼近的下属们,畅声大笑,震得周围的烛苗都在微微颤抖。
“你错过了最后的生机,皇帝陛下,道人方才是在等这个,而你,在等什么?”
姚勉神游物外,不置一词。
他在切屏,看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