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五年前
阿雅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回到刚才潜伏的地方,看看右威卫大军的情况再说。”众人收拾了兵刃等东西,一起回到了右威卫大军驻扎的那个废村旁的树林中。
李知棠几人牵回坐骑,和阿雅几人汇合,继续观察右威卫大军的动向。
右威卫大军在伊川县城和这里接连遇袭,明显守卫力量更强了,巡逻小队一个接一个,完全不停,外围还有几个小队放哨。废村内灯火通明,看来今晚是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众人看到这里都放下心来。李知棠问阿雅道:“你继续说吧,为什么你想亲手杀了许将军?”阿雅说道:“我们苗族分为生苗和熟苗,像我们归顺了大唐,接受汉化的这部分就是熟苗,也有叫我们汉苗的。
而像刚才我说过的,那几个人是黯的人,而黯这个组织,是生苗族的一个非常庞大的组织,他们一直暗中图谋不轨,想推翻大唐,自己称王。”
李知棠点了点头,说道:“这些我们破晓也都知道,你继续说。”阿雅说道:“我们族为了对抗黯组织,保卫大唐,我阿爷和族中的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一起成立了我们这个教,哦对,现在有名字叫五仙教了,”说着看了一眼周正阳。
周正阳尴尬地笑了笑,阿雅继续说道:“你们也都知道了,我阿爷是巫州都督,确切地说,是上一任的巫州都督。”周正阳奇怪地道:“为什么是上一任?”
阿雅神色黯淡地说道:“在我十五岁那年,黯在多年积蓄力量之后,感觉时机成熟,策动了一起小型的叛乱,他们暗中刺杀了邵州、衡州和永州的都督,妄图占领这三个州,以这三个州为基础,进而造成更大的叛乱局势。
当时许钦明驻兵在潭州,是距离叛乱的这三个州最近的一支官军,于是,朝廷命令许钦明率军攻打这三个州的黯的势力。”
李知棠说道:“这件事我知道,那应该是,五年前的事了吧?”阿雅说道:“没错,就是五年前,当时,许钦明的部队一路高歌猛进,进展十分顺利,黯眼见他们守不住这三个州,便一路向西退却,来到了巫州。
我阿爷带领我们教众和黯的残余势力进行了一场战斗,虽然当时黯残余的势力已经不多了,但在朝廷大军打击下还能活下来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而我们教那时刚成立不久,我们仅仅抓住了大部分黯组织的中层人员,而黯的几个核心首脑却逃走了。”
周正阳说道:“难怪黯组织到现在还有,看来他们是经过这五年的恢复,又想来搞事情了。”
八十、冤案
阿雅继续说道:“后来,许钦明大军来到巫州后,我阿爷带着几名长老,押着抓住的黯的成员,把他们送到了许钦明的帅帐,但没想到的是,许钦明不分青红皂白,竟呵斥我阿爷,说他平叛不力,甚至有通敌嫌疑。
我阿爷自然竭力辩解,跟随我阿爷一起去的族人刚和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身上都带着伤,本以为会得到嘉奖,没想到却被诬陷通敌,顿时群情激奋,有的性情激烈的甚至与许钦明的护卫亲兵动起了手。”
李知棠疑惑地说道:“许将军一向治军严格,明察秋毫,应该不会这样啊!”
阿雅悲愤地继续说道:“许钦明根本不听我阿爷的辩解,而我们的人动手,就更加做实了我们通敌的嫌疑,所以他命令手下将我阿爷和我们去的族人全部抓起来。
我阿爷说此事与我族人无关,他愿意随许钦明回神都面圣,请圣人决断。许钦明同意了我阿爷的话,把我们族人都放走了,将我阿爷扣下,随后带着他回神都交差。”
周正阳说道:“那,你们族人回去以后,没有因此而记恨许钦明甚至记恨朝廷吗?”阿雅道:“怎么没有!我们当时就要集合力量,打上神都,救出我阿爷,但幸亏我们的大长老深明大义,他劝我们冷静,就像你们刚才说的,许钦明应该不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好人的人。
而且,我阿爷在神都,自有圣人秉公决断,我们如果现在贸然北上,那朝廷就会认为我们巫州也造反了,反而会危及我阿爷的性命。
众人冷静下来后,也都觉得大长老说得有道理,于是我们派出了几路探马,去神都探听消息。”周正阳说道:“那后来呢?”
阿雅眼睛出神的喃喃地道:“后来,后来……”说着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在神都的探子本想找狄国老帮忙,但那时狄国老已被贬为彭泽县令,不在神都。
他们多方打探,最后才探得消息:我阿爷面圣以后据理力争,圣人命大理寺审理此案,却没成想,在正式审理的前夜,我阿爷却,却……”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夺眶而出,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李知棠来到她身边,从怀中取出一张手帕,递给她,同时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阿雅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对李知棠说:“谢谢你!”李知棠微笑道:“不用谢,接下来的事我也知道,我替你说吧。”阿雅抽泣着点了点头,李知棠继续说道:“她的阿爷在狱中,突然离奇地去世了。”
八十一、大义
周正阳“啊”了一声,说道:“是谁下的毒手。”李知棠说道:“她阿爷去世后,就被安上了一个畏罪自杀的罪名,被剥夺了一切原本应有的待遇,朝廷也重新任命了一名巫州都督。
为了维护巫州的稳定,这名新的巫州都督也是她阿爷的老部下,在当地也有一定的名望。后来,国老得知此事后,命我们彻查此事,经过我们的调查,她阿爷的离世,与推事院有关。”
周正阳咬牙切齿地道:“推事院!!!又是他们!!!看来,推事院与黯已经暗中勾结很久了!”
阿雅这时止住了哭泣,泪眼中带着一丝坚毅,说道:“后来这消息传到我们巫州,我们既震惊又悲伤,我阿娘哭晕过去好几次,最后把眼睛都哭瞎了。
如果不是许钦明,我阿爷也不会被带到神都遭人暗害,于是我们族人曾试图派人去神都,想伺机刺杀许钦明和杀害我阿爷的凶手,但他身边护卫太多,都没有成功。他有一个女儿,年纪比我小不了几岁,我也要让她尝尝失去阿爷的滋味!”
周正阳惊道:“这事从长计议,我感觉当时许将军的表现很有蹊跷,我们还是先调查清楚。”
阿雅瞪着他道:“你说得轻巧,我们调查了五年了,都没有调查出来!这次,我们大长老得到消息以后,也是劝了我很久,并且他说,这次的事情和上次我阿爷遇害一事很像,关联也很大,看来都是一帮人的手笔。
如果我一时冲动杀了许钦明,那黯就更能嫁祸给巫州,本来没有的叛乱,也变成真的了,到时候巫州的百姓恐怕都将生灵涂炭。
所以我来保护右威卫,不是为了他许钦明,而是为了能探得我阿爷当年被害的真相,也是为了整个巫州。
在伊川县,包括刚才,我几次压制住内心的冲动!我多想让那几个黯的人去杀了许钦明!可是,为了我阿爷,也为了巫州的百姓,我都忍了再忍!”
说这话的时候,她低着头,两手紧紧握拳,手指甲都嵌到了手心里,两眼中满是悲愤交加的神情。
李知棠继续安抚她,周正阳说道:“阿雅,你放心,既然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件事,那你的忙我们帮定了,我们会一起找出杀害你阿爷和我阿爷的凶手的!”
阿雅惊讶地抬起头,说道:“你阿爷也是被他们害死的?”周正阳也深深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阿雅也点了点头,使劲地“嗯!”了一声。阿雅给周正阳几人引见了她的手下,几人笑了笑打了个招呼,随后分批站岗放哨,其他人依次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