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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官道上的重逢

桃花梦里归长安 两千 3356 2024-11-15 07:06

  五、夜不闭户的向城

  如今的向城县,真应了那句“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周正阳巡街时,总能看见张屠户的女儿在教孩子们射箭,她的箭术堪比雀翎,据说能射中百步外的铜钱。卖豆腐的老汉把摊子摆在过街楼下,见人就夸“周县尉断案公道”,他的豆腐脑里总多放半勺糖,说“给清官补补脑子”。

  城墙修得比以前更高更厚,城砖上刻着每个修墙人的名字。老石匠每天都来擦拭自己的名字,说“要让后人知道,这墙是怎么立起来的”。城门洞里挂着两串铜铃,是雀翎用缴获的黯组织兵器熔铸的,风一吹就响,像在提醒大家别忘了过去。

  漕运码头重新热闹起来,南来北往的商船络绎不绝。加拉尔丁的酒馆扩了三间房,酒馆墙上挂着幅地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钉子标记着商人带来的消息,红色代表安全,黑色代表有黯组织活动——如今红色钉子越来越多。

  阿雅的白蛇生了小蛇,她把小蛇送给孩子们当宠物,说“从小养着,就不会怕它们了”。她的蛊虫图鉴又添了新页,画着种能治病的“金蚕”,据说用它的分泌物能治烫伤。有次个货郎被烫伤,阿雅用金蚕药给他敷上,三天就好了,货郎逢人就说“苗女的药比神仙还灵”。

  鼹鼠成了向城县的“活地图”。他带着土拨鼠们挖了四通八达的排水沟,还在地下建了个粮仓,说“万一再打仗,粮食就藏这儿”。百姓们都爱听他讲挖洞的故事,他说“地下的世界比地上还热闹,有会发光的石头,还有能治病的泉水”。

  县衙的公告栏换了新的,上面贴着周正阳写的告示:“今冬无雪,恐有春旱,各家各户多储些水。”下面还画着储水的法子,有挖蓄水池的,有修水窖的,画得像连环画一样。百姓们看了告示,纷纷回家挖坑,说“周县尉的话,准没错”。

  郑明则迷上了种棉花。他在县衙后院开辟了块地,种了从西域引进的棉种,说“要让向城县百姓冬天穿上棉衣”。他还编了本《农桑要术》,里面画着各种农具的用法,扉页上写着“民生为本”,是周正阳题的字。

  最让人稀奇的是,向城县的孩子们上学不要钱。学堂是用王奎的旧宅改建的,教书先生是个从神都来的老秀才,说“狄国老托我来的,要让向城的娃娃们识文断字”。每天清晨,学堂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比鸟鸣还好听。

  有天夜里,周正阳巡街到三更,见个老汉在自家门口晒粮食。“大爷,怎么不把粮食收屋里?”他问。

  老汉笑着说:“周县尉放心,向城县现在没小偷。就算有,看见是我家的粮,也会帮我盖层布——去年我家的麦秸被雨淋湿,不知谁悄悄帮我晒好了。”

  周正阳望着满天星斗,忽然想起刚到向城时的情景。那时的街道冷冷清清,百姓们眼神里满是恐惧。而现在,家家户户的窗里都亮着灯,笑声从门缝里钻出来,像撒了把糖。

  回到县衙,郑明还在灯下算账。“今天波斯商人又送了批香料,说是给雀翎姑娘的谢礼。”他推过来一碗热汤,“她帮他们追回了被偷的驼队,那些商人说要给向城县立块碑。”

  周正阳喝着汤,忽然看见桌上放着封信,信封上画着朵桃花。“许郡主派人送来的。”郑明说,“她说神都的桃花开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周正阳拿起信,指尖抚过那朵桃花。他仿佛看见许亦晨站在桃花树下,笑靥如花。“等忙完这阵吧。”他说。

  这时雀翎和阿雅跑进来,手里举着支箭:“小郎君快看!我们在黑松林发现个山洞,里面有好多黯组织的兵器!”加拉尔丁和鼹鼠也跟进来,土拨鼠们叼着块玉佩,上面刻着“松竹”二字。

  周正阳望着那块玉佩,突然笑了。他知道,线索并没有断,只是像种子一样,在向城县的土壤里扎了根。而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案上的《农桑要术》,也照亮了向城县的夜。这夜,真的不用闭户。

  六、官道上的重逢

  时间再回到傍晚的官道上。

  腾霜白的马蹄踏过青石官道时,溅起的尘土里裹着野菊的香气。周正阳勒住缰绳,看了眼天边的晚霞,胭脂色的云絮正一点点漫过黛青色的山尖,像极了许亦晨信里画的桃花。

  “快看!”雀翎突然抬手,箭囊里的铜铃叮当作响,“前面有尘土!”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官道尽头果然扬起道黄尘,隐约能听见马蹄声,密集得像急雨打在青瓦上。加拉尔丁咂了口酒:“看这阵仗,至少有五十骑。”他眯起眼睛,波斯锦袍在夕阳里泛着光,“不是寻常商旅。”

  阿雅臂上的白蛇突然直起脖子,蛇信子飞快地吞吐。她指尖在蛇鳞上轻轻一按:“是官兵,甲胄上有明光铠的反光。”

  鼹鼠的三只土拨鼠“吱吱”叫着钻进他怀里,他摸着下巴道:“该不会又是黯组织的人假扮的吧?”他说着掏出铁爪飞钩,“要不我先去探探路?”

  周正阳摇摇头,翻身下马。腾霜白不安地刨着蹄子,他轻抚马颈上的鬃毛:“别紧张,看他们的队列齐整得像刀切的,黯组织的死士没这规矩。”

  尘土越来越近,终于能看清队列的模样:五十名骑兵身着明光铠,甲片在夕阳下闪着冷光,腰间横刀的刀鞘统一缠着红绸。最前面的骑兵勒住马,头盔下露出张熟悉的脸——左额角有道月牙形的疤痕,正是五年前在向城县并肩作战的右威卫都尉王茂。

  “是王都尉!”周正阳心头一震。当年许将军麾下有三名都尉,王茂便是其中之一,专司护卫郡主安全。他记得这人的箭术极准,能在百步外射穿铜钱,此刻他手里的长枪斜指地面,枪缨红得像团火。

  王茂显然也认出了他,勒马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翻身下马,铁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周县尉,又见面了。”他拱手时,周正阳看见他左手虎口有层厚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王都尉别来无恙?”周正阳回礼,目光越过骑兵队列,落在后面的车驾上。那是辆青盖车,车帘绣着缠枝莲纹样,四角悬着银铃,正是郡主规格的车驾。

  王茂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道:“郡主在车里。”

  话音未落,车帘被只素手轻轻掀开。先是露出截藕荷色的衣袖,接着是张熟悉的脸——许亦晨站在车辕边,鬓边别着支黄金步摇,正是当年赠予周正阳的那支,只是修补完全了,在夕阳下闪着温润的光。

  她比五年前高了些,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却依然是笑起来眼角会弯成月牙的模样。“周正阳,”她开口时,声音带着些微的旅途疲惫,却清亮如莺啼,“我在神都等了三个月,桃花落了又开,你总说‘忙完这阵’,只好我自己来了。”

  周正阳突然有些手足无措,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官袍的玉带。雀翎在他身后憋不住笑,用箭尾轻轻戳他后背:“正阳哥哥,傻站着做什么?郡主可是千里迢迢来的。”

  “就是就是,”加拉尔丁晃着酒葫芦凑上来,“我就说神都的桃花哪有咱们向城县的好看,郡主肯定是想通了。”

  阿雅的白蛇从袖中探出头,许亦晨却不怕,反而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蛇头:“小黑长这么大了。”五年前她见小黑时,那时它还只有手腕粗细,如今已盘得像条白绸带。

  鼹鼠的土拨鼠们从他怀里钻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车驾。许亦晨笑着从车里拿出包杏仁,蹲下身递过去:“你们好呀!”最小的那只土拨鼠叼起杏仁,蹭了蹭她的指尖,引得众人都笑了。

  王茂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景,额角的疤痕在夕阳下若隐若现。“五年前,大将军被那群假扮千牛卫的狗杂种带回神都后,多亏狄国老相救,才平安无事。这次郡主出发前,许将军千叮万嘱,让末将务必保护郡主周全。”他突然开口,语气严肃,“神都近来不太平,黯组织的余党还在活动……”

  “阿爷就是太操心。”许亦晨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尘土,“我带了二十名玄甲卫,加上周县尉他们,还怕什么宵小之辈?”她转向周正阳,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向城县的过街楼修得极好,上面还挂着‘和睦’的匾,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周正阳这才回过神,脸上有些发烫:“好,我们正要回城,正好顺路。”他转身吩咐雀翎,“你去前面探路,看看有没有异常。”

  “遵命,周县尉!”雀翎笑着应道,故意拖长了音调,“顺便给郡主探探,向城县哪家的胡饼最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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