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见青山多妩媚
傍晚时分,天使降临安平伯府,带来圣旨。
里面有很多制式词汇,高凤年听不太懂,但猜了个七七八八,大概就是说高凤年人帅又聪明,赵氏女贤良淑德,皇上觉得两人十分相配,就决定亲自指婚,赐下良缘。
接到圣旨,高凤年的心彻底落了下去。
到了现在,他才算真正从杀身之祸中脱离。
“恭喜伯爷,贺喜伯爷。”宣旨的老太监笑的像朵菊花,让人看了就觉得喜庆。
高凤年早有准备,一叠银票塞入老太监的手心,“这么晚了,有劳公公跑一趟。”
老太监正脸,好似很生气道:“伯爷这是干什么,咱家是奉圣上之命前来办差,何谈辛苦?再说,咱家在宫里多得贵妃娘娘庇护,躲过了诸多劫难。”
自家那位姐姐还真是到处施恩啊。
“那公公更应该收下了。”高凤年手往前送,脸上笑容越发真诚,老太监脸上笑容重新浮现,而且比刚才多了几分亲切,言道既如此咱家便不客气了。
将银票塞入袖子中,老太监撇了眼身后一个小太监,又对高凤年道:“伯爷,且长话短说。”
不待高凤年反应过来,老太监就转身带着天使仪队离开。
小太监落于人后,凑到高凤年面前,小声道:“伯爷,贵妃娘娘有话转达。”
高凤年这才明白老太监的意思,直接道:“说。”
“娘娘说,伯爷跟赵氏贵女的亲事已定,但并未彻底安全,为防幕后之人再次行凶,伯爷近期勿要出门。
娘娘已经着手,招募一批退伍的边关老卒,充为伯府护院,伯爷且耐心等待。
娘娘还说,伯爷此次能顺利脱险,锦衣卫陆指挥使出力颇多,伯爷须得登门致谢才行。”
高凤年站在府门外,望着天使仪队离开,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锦衣卫指挥使陆青山能得齐见深信重,有两个原因。
其一,陆青山的母亲乃是齐见深的奶娘,两人自小喝同一口奶长大,放在寻常人家说一声“奶兄弟”亦不未过。
其二,陆青山至今未曾成家,没有妻儿,只有一个红颜知己,在朝中亦不结党营私,这样的人可谓孤臣。
有此两点,陆青山才一直圣眷不减。
这样的人,寻常人想要攀附也难入手。
不过高凤年倒不担心没有借口登门,姐姐给他传来了一条很有用的消息,三天后是陆青山唯一的红颜知己的诞辰,还让小太监带来了那女子的住址。
姐姐的意思不言而喻,高凤年可趁此机会送上礼物,登门致谢。
很快锦衣卫宣布抓住了杀害赵氏贵女仆从的真凶,彻底洗清了安平伯身上的罪名。
同时,一侧消息从宫里传出,出事当日,幸得仆从用命保护,赵氏贵女并未失身,仍旧是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
齐见深赐婚的圣旨连夜送往琅琊赵氏,据说赵氏女的叔父,当今户部左侍郎赵佑,亲自出面主持联姻事宜,对侄女的婚约非常重视。
风向变换之快,让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民间顶多看个乐子,京城百官却隐隐品出些不同意味来。
尤其是朝堂重臣,很多人对宫里那位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重视程度再上一层。
很明显,他们都认为,安平伯那个草包,能从这次危机中脱身而出,甚至因祸得福,全是贵妃娘娘的运筹帷幄。
有人恶感后宫干政,有人嫉妒安平伯命好,有个好姐姐,也有人筹谋失败,恨得摔了杯子。
别人什么心情,高凤年不知道,也不在乎,他正苦恼送礼的事情。
自古送礼都是门大学问,送什么,什么时候送,如何送,都是很讲究的。
可是高凤年对陆青山并不熟悉,对他那位红颜知己也不相熟,没办法做到对“症”下礼。
正烦心呢,焦大成来了。
这位京兆府尹好似很清闲,自从高凤年出狱之后,他几乎是天天上门,见着高凤年情绪不高,似有烦恼,便询问遇到了什么麻烦。
高凤年倒也没藏着,对他说了送礼致谢的事情。
焦大成眼珠子转转,捏着胖下巴在屋里踱步。
“伯爷你不知道,关于陆青山的这位红颜知己,朝野可是有不少小道消息。而且,嘿嘿,都很香艳呢。”
陆青山年逾三十仍未娶妻,只有一位红颜知己,自然引人注意。
锦衣卫,皇帝之鹰犬也,自然不得读书人喜欢,于是有不少关于两人的风月故事,在民间流传。
其中流传最广的说法是,那女子原本是妓子,被陆指挥使勾栏听曲的时候一眼相中,替她赎了身,安置于外宅。
“陆青山把他这位红颜知己保护的很好,真实消息很少流出,下官倒还真不甚了解,只知道那女子名叫柳如是……”
“等会儿,你说她叫什么?”高凤年脑海灵光一闪。
“柳如是啊。”
高凤年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他知道送什么礼物了。
他来到书桌后,铺平宣纸,焦大成很有眼力劲的研磨,然后就看到了一句让他瞪大眼睛的词句。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焦大成轻轻呢喃,他可是正经的进士出身,诗词功底不俗,瞬间就被这词句吸引,暗道好意境。
很快他身子一震,“陆青山,柳如是。这,这…”
焦大成朝伯爷竖大拇指,崇拜道:“伯爷高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通过融合的记忆,高凤年直到这是个类似前世大唐的时代,诗风极盛。
一首好诗足以让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人,极端的时间内盛名天下。
而“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这句词,恰好将陆青山、柳如是的名字嵌入其中,意境又刚刚好。
正如焦大成所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
解决了礼物的事情,高凤年烦恼尽去,这才询问焦大成,今日所为何来。
焦大成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正事来,奸笑道:“伯爷,按照你提供的信息,我的人果真在城西的破庙里抓到了史四。
这家伙还真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想法,竟然还躲在城里,并未逃出城,难怪锦衣卫的人找了他那么久都没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