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赵国公告御状
吴通为何要特意点明,皇上特旨安平伯可听调不听宣?
皇上为何调拨三百羽林卫,听安平伯指挥?
难道安平伯此番行事的背后,是皇上属意的?
仔细想想,安平伯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从不敢招惹真正的权贵,这次却敢往死里得罪赵国公,很不通常理。
越想心里越不安,国公夫人脸色凝重道:
“吕泽,你立刻去五军都督府,唤老爷回来,就说我有要事与他相商。”
“是,夫人。”
吕泽没做丝毫耽搁,骑着快马去喊人。
赵国公作为如今朝堂军中第一人,被陛下信重,委任为五军都督府大都督。
听了妻子的分析,他第一反映是不信。
皇上若真要对付赵国公府,绝对会先找理由拿了他的大都督之位。
而不是安排个小丑般的角色,挑衅国公府。
但妻子的推测也不无道理。
吕泰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许久,眉头紧皱着。
突然他停住脚步,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道:
“我吕泰未做对不起皇上之事,也不相信陛下会毫无理由,对付赵国公府。我脑子笨,想不明白其中关窍,只好入宫找陛下当面问清楚。”
“老爷,会不会太鲁莽?”国公夫人担忧道。
“不鲁莽,还叫武将吗?”赵国公意味深长道。
赵国公骑马,着甲,配剑。
入宫时,将剑摘下。
甘露殿外,太监传报之后,吕泰步入殿中,来到皇上齐见深面前,二话不说,先是将身上甲胄解下,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匍匐在地,朗声喊道:
“陛下,吕泰有罪,请陛下惩罚!”
齐见深愣了下,旋即急忙起身,从龙椅上跑下来,搀扶住赵国公的胳膊,焦急道:“吕卿这是何意,快快起身。”
没拽动。
吕泰仍旧匍匐着,脸朝下,额头触底,瓮声瓮气道:“请陛下治罪。”
齐见深再使劲,还是没拽动,无奈道:“老国公有何罪,需要朕治?”
“老臣不知。”
……
你不知道,你请个什么罪?
齐见深无语。
吕泰头微微抬起,眼睛瞥向皇上。
“臣不知,陛下肯定知道,否则为何让安平伯带领三百羽林卫,将臣的孙女吕素抓进了京兆府大牢?”
“什么?”齐见深皱眉,“朕何曾下过这等旨意?”
老国公头完全抬起来,“没有吗?”
“绝对没有。”齐见深保证。
老国公直起腰板,瞪着铜铃似的眼睛,委屈道:“陛下,老臣求陛下为我可怜的孙女做主啊!”
齐见深回过神来,总算明白这老家伙为何一进门,就这幅作态,没好气道:
“你快些起身,好生跟朕说说,安平伯和你孙女之间到底怎么了?若是你孙女有理,朕必然替她做主。”
“埃,老臣谢过陛下。”
吕泰起身,将整件事情说了一遍,倒也未曾添油加醋,只是特别强调了两点,一是担忧自己孙女的安危,二是强调安平伯指挥羽林卫时,是何等的嚣张跋扈。
“混账!”齐见深暴怒,
“他几日前进宫,跟朕哭诉,说泰康坊多刁民,让他负责整顿违建占道事宜,恐被刁民围攻打伤,让朕调拨三百羽林卫保护他。
却没想到,他竟凭着羽林卫,如此胡作非为。
来人。”
“奴婢在。”大太监蓝桂走上前,躬身应道。
“蓝大伴,你亲自去京兆府衙门,将老国公的孙女接出来,让三百羽林卫将安平伯押回府邸,命其禁足一个月,不得出伯府大门一步。”齐见深冷着脸道。
“诺。奴婢这就去办。”蓝桂领命退下。
“老臣多谢陛下做主。”吕泰躬身拜倒,语带哽咽。
齐见深急忙将他搀扶起来,温声道:“是朕的错,不该将羽林卫调拨给安平伯,才致使他胆大枉为,拆了陈卿的府邸,抓了令孙女,朕该给老国公道歉。”
“陛下,可使不得。”老国公急忙道,他怎么敢接受皇上的道歉。
只是听皇上提到“陈垚”,他流露出伤心之色。
“边关将领,常年为国戍边,本就辛苦。京城的府邸主人常年不得住,其实就是个脸面,安平伯此举无异于将陈垚的脸,踩在了地上。
当然,臣不是说陈垚府邸占地是正确的,只是安平伯完全可以采取更柔和的手段嘛。
老臣相信,只要他晓之以理,陈家肯定会配合京兆府和工部,完成违建拆除工作。”
“嗯,爱卿说的是。”齐见深点头,他突然眼睛一亮道:
“若是没记错,再有几天就是老国公六十大寿。不若这样,让陈卿回京一趟,一则回京述职,二则能亲自给你这个恩师贺寿,三则,朕命内帑调拨一笔钱,帮助陈卿将府邸修好。”
老国公愣了下,旋即躬身再拜,感激涕零道:
“老臣替陈垚,谢陛下隆恩!”
“哈哈哈,吕卿快快请起。”齐见深大笑道,一时间君臣尽欢,相得益彰。
京兆府大狱。
高凤年站在牢房外,吕素站在牢房里边。
高凤年脸上是淡然的笑容,吕素杏目圆瞪,满是怒和恨。
“高凤年,此仇不报,本小姐誓不为人。”吕素恨恨道。
“吕素,你似乎搞错了一点。咱们之间的恩怨,是从你开始的。”高凤年淡淡道。
“本小姐那是见义勇为,你这等毁人清白的恶贼,本小姐当日就该直接抽死你。”吕素怨毒道。
呵,好一个正义凌然的国公府大小姐。
“吕大小姐见义勇为,不允本伯记恨,那么今日本伯是依律办事,吕小姐为何要行刺本伯,被抓后又为何记恨本伯?”
“你、你……”吕素无言。
“哦,原来吕大小姐是宽以待己,严以待人,真是有够双标呢。”高凤年阴阳怪气道。
吕素听不懂什么叫“双标”,但能听懂“宽以待己,严以待人”,气的脸都红了,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我不是来跟你争辩谁对谁错的,你若要报仇,尽管来,本伯接着就是。”高凤年往前走两步,问道:
“吕素,我想知道,当日你为何会出现在城西郊,谁带你过去的?今日,又是谁告诉你,我会强拆陈府的?”
什么意思?吕素愣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