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突来的爱必有阴谋
太极殿。
“‘这小黑屋’之刑,果真这般厉害?”齐见深将手中折子放下,略带好奇问道。
“回陛下,效果的确很好。”陆青山回道:
“臣亲自试过,在光线昏暗,绝对静谧的情况,起初臣还能保持安定,但三个时辰之后,先是开始冒汗,心思不定,接着身上仿佛有蚂蚁在噬咬,后来更是感觉黑暗中有东西,在窥伺臣。”
“以青山你的心性,也只能保持镇定三个时辰,这法子的威力的确恐怖。”齐见深感叹,旋即又玩味一笑:“你让凤年帮你审讯犯人,小心让他染上酷吏的名声,届时媚娘可饶不了你。”
陆青山默然。
好像,似乎,锦衣卫里已经开始盛传“安平伯深谙刑讯之道”的传言。
“陛下,此法可非酷刑,用安平伯的话说,叫做艺术,比动辄将犯人打的血肉糜烂可要文雅的多。”陆青山道,话语中欣赏之意毫不掩饰。
齐见深揉揉额头,没好气道:“你还真想把他收入锦衣卫呀,媚娘绝对不会同意的。”
陆青山再次沉默。
在获得一名优秀刑讯人才,和惹怒贵妃娘娘之间,陆指挥使几乎没做犹豫就选择了后者。
刑讯人才不止一个,还可以找。
但惹怒贵妃娘娘可是很恐怖的。
毕竟从小到大,他没少在贵妃娘娘手里吃瘪。
“陛下,陈垚倒卖军粮铁器,罪同叛国,臣请诛其满族,以儆效尤。”陆青山躬身道。
听到此言,齐见深脸上笑意隐去,逐渐变得阴沉。
对陈垚,他是有印象的。
当年初登大宝,为了稳固皇位,他打开国库,对禁军和各地边军大肆恩赏,收拢军队之心。
甚至传召西军、北军、南军诸多将领来京城受赏。
其中就有这个陈垚。
因此人曾是赵国公的门生部下,齐见深还重点接见了他。
陈垚身形高大,方形脸看着很正气,因此很得齐见深喜欢,连赏格都提了一级。
如今听到对方倒卖军粮物资的消息,齐见深怎能不怒。
“陈垚在北军担任副总兵官多年,恐怕已是根深蒂固,倒卖军粮物资应也非他一人能做成,想要让他伏法认罪,风险很大。”齐见深忧虑道。
就怕逼得陈垚狗急跳墙,举旗造反就麻烦了。
甚至,若他丧心病狂到极点,勾连蒙族,放开北军防线,引蒙族铁骑入关劫掠,麻烦就更大了。
“陛下所虑甚是,所以一定不能去北军抓人。”陆青山道。
“青山你可是有什么妙计,快道来。”齐见深催促。
“陛下,既然陈垚在北军根深蒂固,不宜抓铺,就寻个合适的理由,引他出来,最好是引他回京。”陆青山道。
齐见深皱眉。
想把陈垚引回京城,最好的理由就是让他回京述职。
可是如今又不是年末,又没有特别的大事,无缘无故让陈垚回京述职,是否会引起其警惕。
“陛下,回京述职不一定得是朝廷要求的,也可以是他主动请求。”陆青山似乎猜到皇上所想,接着说道。
“快说,别卖关子。”齐见深不耐烦道。
陆青山不敢再废话。
“陛下,再有半月就是赵国公的六十寿诞,陈垚身为门生,应当回京给老恩师祝寿。”
这个借口好,齐见深眼前一亮。
“可有全盘计划?”
“回陛下,有。不过为保万无一失,有个小忙,需要陛下帮助。”陆青山道。
“说。”
“一月前京城泰康坊走水,连烧数十人家,陛下曾令京兆府尹焦大成整顿泰康坊,拆除违规占道的店铺房屋。”陆青山道。
焦大成领命之后,弄出很大动静,喊着口号要整顿泰康坊,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能定居京城的,谁还没个显贵亲戚。
焦大成根本不敢逼迫那些占道经营的商铺,和违规扩建的房屋拆除。
“陛下,陈垚的府邸就在泰康坊,据臣了解,陈家是泰康坊违建最严重的人家之一。臣想请陛下将这个差事交给安平伯,让他强拆了陈家。”陆青山道。
府邸被拆,陈家人肯定会向陈垚求援。
而且陈家人肯定会觉得,安平伯强拆他家,表面看是公务,私底下却是为了泄私愤。
为何呢?
因为安平伯曾被陈垚老恩师赵国公的亲孙女暴打过。
“焦大成都不敢强拆,你确定安平伯敢?”齐见深迟疑,在他的印象里,高凤年可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陛下,安平伯有您和贵妃娘娘的撑腰,他绝对敢的。”陆青山笃定道。
相比于齐见深对高凤年还停留在旧有印象,他却知那都是假象。
郑奇说过,当日安平伯将杀手一刀毙命,出手可谓快准狠。
这样的人,会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陆青山的判断,齐见深还是颇为相信的,只是这么做,无疑是将安平伯当刀子使,还得征得媚娘同意才行。
陆青山表示这就是陛下您的事情了,贵妃娘娘只有您能搞得定。
高凤年接到圣旨的时候,人是懵逼的。
怎么好端端的,自己就被皇上亲自下旨,提拔为工部郎中,专职负责整顿泰康坊。
红姑非常高兴,带着府里众下人齐声恭贺。
“伯爷,工部郎中可是正五品,仅在工部尚书、左右侍郎之下,就算以伯爵之尊,初次授官就能到正五品,可是非常少见的,足见陛下对您的重视。”红姑道。
高凤年觉得眼皮直跳,他可没红姑那般乐观,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而且皇上直接指定,让他专责整顿泰康坊,这个差事闻着就有“坑”味儿。
“红姑,老胡,你们对泰康坊了解吗?”他直接发问。
“伯爷,泰康坊跟其他坊市没什么不同。”红姑道。
胡峰却神色一动道:“伯爷,大概一个多月前,泰康坊曾经走水,烧毁许多屋舍店铺,烧伤上百人,烧死十几人。”
走水?
整顿?
味儿更浓了。
不等他思索出个结果,远处突然响起焦大成的声音。
“伯爷,伯爷,您在哪儿。”
这家伙现在进出伯府,都不需要通传的。
远远瞧见高凤年等人,他猪突猛进的跑过来,焦急问道:“伯爷呀,您是得罪皇上了吗?皇上怎么突然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