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穷凶极恶
周斐心中暗暗记下魏闵所说的话。
他过往破案时,可没想到还有这一技巧可使用,举一反三,他很快联想到诸多可利用的场景。
李知县就没这个觉悟,他此刻一门心思全在案子上,问道:“可即便知道雨天刺激凶手作案,我等又能做些什么呢?”
“近日清河多雨,大人应该也不想两起命案还未破,又来第三起吧?”
魏闵清冷的声音在堂内回荡,也让三人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对啊!
既然雨天刺激凶手作案,那最近一直下雨,凶手岂不是可能会继续作案?
曹县尉声音都打颤了,死两个就引来府推官,要是再死第三个,那还得了?
“魏老弟,可不能再死人了啊…”
“曹大人莫慌,目前也只是推测,不过为以防万一,还是多派些人手巡逻。另外,凶手近期开始作案,想必是有什么事发生,大人可差衙役着便服在城内打听,前几日谁家有不寻常之事。”
“王捕头!”
时至关头,曹县尉的执行力奇高无比,立即想将王捕头唤来,把命令吩咐下去。
魏闵却出声阻止他的打算。
曹县尉投来不解的目光,问道:“魏老弟还有补充?”
“不错,此案还有一至关重要的线索。”
魏闵将地上的纸包拿起,放到桌上。
这个纸包自打魏闵从刘全家中出来,周斐三人就注意上了。只不过他们只顾着思考案子,一时没有问起。
此刻见魏闵将它拿出来,众人不禁好奇起来。
李知县率先问道:“这便是魏小友所说的线索?是何物?”
纸包被打开,露出黑乎乎的一团,还伴着一股难闻的药味。
曹县尉离得最近,一眼便认了出来,惊讶道:“药渣?”
“正是,我在王秋和刘全家中都搜到了此物。经大夫辨认和证实,王秋患有头疾,而刘全所用之药对症痢疾。”
周斐闻弦音而知雅意,问道:“你的意思是,凶手专挑病人下手?”
“是了,病人体弱,故而更容易得逞,此獠竟如此狡诈。”李知县看起来有些义愤填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恐怕不完全如此。”
魏闵眼神闪烁,否定了李知县的推断,接着道:“诸位大人可还记得两具尸体皆有残破之处?”
几人中除了魏闵,只有曹县尉亲眼见过尸体,印象最为深刻,他边回想边说道:“李家村王秋的头颅被砍去,而刘全则是被…”
话没说完,曹县尉猛的转头看向魏闵,表情有些呆滞,又有些震惊。
周斐和李知县同样表情难看。
“如诸位大人所想,凶手在杀人后,又残忍毁尸,将患病之处取走!”
直到现在,魏闵仍对之前的发现心惊不已。
这已经超脱出一般的杀人案件,牵扯了更为深层次的畸形人格。
堂内忽然变得阴暗,不再似之前明亮,阴云又布满晴空。寒风推着房门,发出吱呀声,众人如坠冰窖。
后堂安静的可怕,众人莫名都不敢打破沉默。
“轰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随即屋外传来密集的雨声。
曹县尉望着窗户,喃喃道:“下雨了…”
“啪嚓。”
周斐呼的站起,面色通红似火炭,双眉倒立如阎王,将手中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灭绝人性!丧尽天良!”
李知县和曹县尉浑身抖了个激灵,此刻算是真正见识到了铁面判官的气势。
“李大人,曹大人,此獠不除,天理难容!你我亦愧对百姓!愧对良心!”
周斐盛怒难消,话语中满是生硬。
李知县被周斐气势所摄,跟着点头回应。
“好!既然如此,魏闵,你接着说,看我等该如何查下去。”
周斐已经彻底相信魏闵的能耐,他古板,他固执,但他更容不下罔顾国法之举。既然魏闵有这个能耐,那就放手让他去做,用人不疑。
尽管海宁府官员皆不愿与周斐打交道,但不得不承认此人的公正与胸襟,这也是他备受海宁知府青睐的原因。
至此,最后一丝阻碍被扫除,案件侦查方向被魏闵所掌握。
三人期待的看向魏闵。
他们想的是,既然魏闵称此线索至关重要,那他也必然有对应的思路。
魏闵确实没让他们失望,娓娓道来。
“诸位大人,行人稀少的雨天、孤僻独居的死者、取走患病的肢体,此为两件命案共同之处,也是凶手的独特标志。这其中最容易暴露凶手身份的是第三点,取走尸体患病部分。”
三人有些惊讶,尤其是李知县和曹县尉更是显得激动,他们从魏闵话中听出,似乎他已经知道了凶手身份?
“魏小友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李知县因为激动而紧张,心跳有些加速,他紧紧盯着魏闵,生怕听到一个“不”字。
魏闵缓缓摇了摇头,他不是神,可以不用侦查不用证据就锁定嫌犯。追求真相是个让人屡屡受挫的过程,但只要方向正确,真相浮出水面只是时间问题。
可李知县缺的就是时间,脸上浮起的失落肉眼可见。
“虽然还不知道真凶是谁?但我们已经可以确定范围。”
“哦?”李知县来了些精神,有个范围也好。
“刘全和王秋二人独自生活,不与外人交流,旁人又如何得知他们所患何病?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说话间,魏闵眼神坚定的看向曹县尉。
曹县尉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可他却接不下这话茬,也没想明白剩下的一种可能是什么,张口结舌半天后,挠头问道:“什么可能?”
“医馆!”
周斐不愧是探案好手,魏闵刚说完他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不错,凶手定是医馆中人,大夫、伙计或者其家人,不然根本无从得知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患了什么病。”
“着啊!”
李知县拍手赞叹,清河城内就两家医馆,从里到外全算上,医馆相关之人不过几十个,这查起来就快多了。
他突然觉得这案子好像也没那么复杂嘛!
怎么之前就那么费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