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现场勘查
尸检已经完成。
该检查的都查了,再继续下去就得解剖,可如今条件显然不允许。
尽管尸体表面线索不多,不过还是有点收获,死亡时间基本可以确定在三四天左右,同时在尸体臀部左侧有一铜钱大小暗红色胎记。
魏闵又拿起死者衣物查看,材质普通,显然不是富贵之家的穿着,领口被血染成红色,胸襟有点状血迹。
“怎么样,魏小哥有什么发现?”
王捕头凑了过来。
“回去再说吧。”
针对后续侦查方向,魏闵有了大致思路,但此地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重新回到县尉衙内,众人围了上来。
这可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要是魏闵也无能为力,那就只能求助上级。到时即便能破案,跟他们也无任何关系,轻则训斥,重则罚薪降职。
“魏老弟,如何?有头绪吗?”
县尉迫不及待开口询问,由不得他不着急,知县大人前脚刚走,对他们的进展很不满意。
“有些发现,但还不能直接作为侦查方向,需要再验证一些细节。”
“什么细节?”
“发现尸体的现场。”
尸检中的发现需要结合现场勘验,不然大部分推测都可能存在谬误。
“既然如此,那我等赶紧动身吧。”事关乌纱帽,县尉前所未有的积极,“王捕头,点上衙内所有捕班,再抽一队站班。”
捕班就是影视剧里常见的捕快,类似刑警,抓人搜证都是他们负责。站班全称是站班皂隶,长官出行时护卫开道,升堂时维序施刑。还有一种是壮班,平时做些巡逻和守卫重要地点的差事。
以上就是常说的三班衙役。
县尉这一点,就是整个捕班和一队站班,可见其着急程度。
“不急。”魏闵伸手拦住县尉,“还得带个人。”
县尉迷糊了。
还能有谁和这案子有关系?
魏闵没让他疑惑太久,开口要人。
“报案的猎户可还在衙内?”
“原来是他,还在衙内。”县尉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王捕头,去监牢把那人带过来。”
魏闵无奈,这就不讲道理,人家来报案,你们却请人吃牢饭,以后谁还敢报案?
也对,这些人估计巴不得无人报案,百姓安居乐业,辖内四海升平嘛!
没等多久,王捕头折了回来,身后两个捕快架着一个汉子。
汉子神色憔悴,脚上戴着镣铐,要不是被搀扶着,恐怕会直接趴下去。
魏闵疑惑的看向县尉。
县尉轻咳一声,面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些刁民不上点刑是不会说实话的。”
“那问出什么了?”
“牙尖嘴利,抵死不认。”
两名捕快将汉子扔到地上,退到一边。
魏闵摇了摇头,走到汉子身前。
“你叫什么名字?”
汉子缓缓抬起头,神情麻木。
“李大牛…”
“好,李大牛,你将发现尸体时的情形详细说一遍。”
“冤枉,冤枉…”
李大牛并未答话,反而低声呢喃。
魏闵暗叹,这种情况他也曾见过,心死且无助之人能做的只有自言自语。
“李大牛,你如实道来,我自会判断。若你真是冤枉,定会放你离开。”
魏闵的话让李大牛眼中恢复了一些神采,他毫不迟疑,竹筒倒豆似的开始讲述。
事情并不复杂,李大牛几句话就说了个清楚。
这李大牛住在城外李家村,以打猎为生。
近来常下大雨,加上前几日生病,家中断了生计,所以刚一放晴,他就赶个大早进村外树林,找几只野兔什么的。
树林就在李家村通往清河的小道旁,李大牛从小道下来,钻进林子没走几步就闻到血腥味,循着味道找了一圈,在树后发现了无头尸体。
李大牛当时就被吓坏了,顾不上继续找野兔,跑进县里报案。
没想到县里却先把他怀疑上了,扣押审讯,还用了刑。
“李大牛,你可还记得在哪里发现的尸体?”
“记得记得。”
魏闵点点头,转向县尉,说道:“问完了,去现场吧,把他一并带上。”
两个捕快凶神恶煞的架起李大牛向外走,惹得他哇哇大叫。
“不是说俺说完就放了俺吗!”
“喊什么!放不放由你说了算?”
王捕头一脚踹在李大牛屁股上,恶狠狠吼了两句,李大牛不敢吱声了。
这些人的行事作风真是一言难尽,魏闵虽看不惯,但也没有出手制止的意思,环境就是如此,不是他所该考虑的。
若李大牛真是清白的,魏闵自有办法为其洗脱嫌疑。
一行人浩浩荡荡押着李大牛直奔城外。
过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李大牛所说的树林,积满落叶,黄澄澄一片。
为了避免再度破坏现场,魏闵让众人留在原地等候,自己带着王捕头和李大牛走进树林。
昨夜大雨本已让地面变得泥泞,但天气寒冷,使得地面被冻住,倒也不难走。
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到了李大牛发现尸体的地方。
一颗足有环抱粗的大树。
据李大牛描述,发现死者时是靠在树上的,魏闵左右看了看,要不是进入树林,还真发现不了这具尸体。
大树四周并无异常,连血迹也看不到。
魏闵拨开地上落叶,终于有所发现,两组完全不同的脚印,新旧程度相当,其中一组与死者几乎吻合,那另一组应当就是凶手的。
古时的鞋子不似现在有多样花纹供于辨别,能够参考的仅有尺码大小。
“李大牛,你过来,踩上去。”
按照魏闵的吩咐,李大牛踩到了脚印上,大小并不吻合,基本上可以排除李大牛的作案嫌疑了。
王捕头也看出了端倪,紧抓着李大牛的手松了不少。
除了脚印,地上还有一道砍痕,看开口形状应当是斧子之类的厚刃利器。
“王捕头,这几日天气怎样?”
捕头抬眼想了想,数着手指头。
“连下了三天大雨,初五开始下的。”
“时间对的上。”魏闵自言自语,接着问向另一侧,“李大牛,平时这条路走的人多么?”
“多啊,俺们村去县里只能走这条路。”
“好,我们出去吧。”
魏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招呼二人离开树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