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醒了?”陈力奶奶一脸心疼的看向孙子。
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家孙子与多泰小女儿通信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揭穿。
一来是为了顾忌陈力的面子,二来是为了保护陈力。
要知道这可是在沙湾村,这里的人无不将满人恨之入骨,如果让村民们知道自家孙子正在与满人的女娃通信,那陈力绝对会被赶出沙湾村的。
因为这是当年老村长下的死命令。
所以,在种种考虑下,陈力奶奶一直观察着事情的发展。
但没想到,这件事的爆发居然是因为一个外来者给破开了。
“奶奶,我饿了。”
苏醒过来的陈力感觉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一股饥饿感传来。
“好,奶奶给你煮碗粥。”
很快,一碗香喷喷的瘦肉粥端了进来。
许久没有见荤腥的陈力,三两口就吃完一大碗粥了。
“奶奶,这是猪肉?”
陈力不是三岁小孩了,自家什么情况还是清楚的,现在不是过年,不应该有猪肉吃的。
所以有此一问。
“这是昨天那位李先生送来的。”
“据说他给沙湾村每家每户都送了五斤猪肉。”
送猪肉?
陈力听完陷入了沉思。
“难道他想拉我反清?”
这是陈力第一反应。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陈力的成长经历了。
据说陈力的爷爷当年是南明的一个官员,虽说不是什么大官,但好歹是有文化底蕴的家庭。
陈力爷爷当年正是反清人士,无数次从死亡堆里爬出来。
后来成家后,生下了陈力的父亲陈景生。
或许是受到了陈力爷爷的影响,陈景生一直奔走于反清前线,终于在死在了反清路上。
这一年陈力5岁。
.......
沙湾村中心。
陈力刚一靠近,就听到昨天那个熟悉的声音。
“大家知道唐朝吗,那是华夏最强大的时代,我们打遍天下无敌手,让天下万国来到长安朝拜。”
“大家知道宋朝吗,那是华夏最伟大的时代,我们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
“大家知道明朝吗,那是华夏最有骨气的时代,我们做到不称臣,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臣子死社稷,百姓犹战死。”
“我们汉人是有过无比辉煌,无比灿烂的过往。”
“现在的我们只不过是被蛮夷暂时压制了而已。”
“但是我相信,我们汉人总有一天会夺回我们的江山,而且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
张汉非常的激动。
有很多事情在书本上看的跟自己亲身经历的根本不同。
在来粤州的路上,他看到太多汉人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
汉人几乎没有任何人权的说法,不管满人犯下任何错,都是汉人的错。
说打就打,说杀就杀,没有任何法可讲。
这就是满人治下的汉人现状。
可以说,在这种环境,汉人永远没有出头。
所以,张汉来沙湾村的第一战就是要让这里的百姓重新激起自信,因为只有站起来了,才有力量拿刀。
但从现场效果来看是不错,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仇恨的表情,可一旦张汉说出让家里的孙子参军反清时,家里的老人都沉默了。
也不拒绝,也不答应。
张汉在仔细思索了原因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老人们之所以不让家里的孙子踏上反清这条路,原因无非几个。
一是怕自家的孙子所托非人,白白丢掉了性命。
二是对他的实力有所怀疑,反清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死人的,光靠嘴皮可反不了清。
三是满清入关几十年了,仇恨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浓烈,让孙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是他们想看到的。
在总结了几个原因后,张汉准备改变之前的策略。
比如先让这里的百姓了解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要做什么样的事,能给百姓带来什么等等。
毕竟张汉也是第一次造反,没有什么经验,不过他倒是有个参照物,比如什么落榜美术生之类的。
于是在演讲完后,张汉找到了沙湾村的村长吴烈。
.......
“你想在沙湾村当先生?”老村长吴烈有些吃惊的看向“李文华”。
在老村长吴烈看来,张汉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跟他当年的父亲吴之番有过之而不及。
这样的人在沙湾村当先生是不是太屈才了?
这个在当教书先生是张汉经过慎重考虑的。
因为在这个封建的社会,人们还保持着天地君亲师的思想。
前面四者,张汉现在是没有办法做到的,而最后一个“师”,应该还是可以的。
因此想要尽快拉近双方的关系,做个教书先生最容易做到的。
想到此,张汉说:“是的村长,我想在沙湾村当教书先生。”
“理由呢?”
“理由是,我想让汉人重新站起来。”
........
次日,沙湾村中心处多了一间简陋的讲堂。
说是讲堂,其实就是四根柱子上面放了几块木板而已。
但这些张汉一点不在乎。
对他来说,只要有个地方给他发挥就可以了。
在张汉看来,现在的沙湾村就像一堆干柴,只要时机成熟了,加一点星火,绝对可以燎原。
今天,张汉的第一课讲的是:自己!
或许是前几天的演讲很给力,今天几乎全村的人都在台下看着张汉。
“乡亲们,沙湾村的由来我就不过多讲了。”
“今天我要讲的是我自己的经历。”
“我,李文华,广州人,我爷爷曾经是大汉奸吴三桂手下的都统,当年吴三桂叛明,放满清入关后,我爷爷带着一队人离开了。”
“没有什么原因,我爷爷就是不想当汉奸。”
“因为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
“但当时的大明已经是千疮百孔,无回天之力,最终我爷爷在一次战争丢了性命。”
“之后吴三桂将我一家百余口,统统处死。”
“而我的父亲,则是被偷放在枯井内,侥幸存活。”
“或许是当年那一幕给我父亲带来太大的伤害,在我十岁那年,父亲就忧愤而去了,母亲没过几年也追随父亲而去。”
“那一刻,我就立下誓言。”
“我这一生,要是不能灭清,则死不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