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修整
自入定中苏醒,朱平樻没有理会神色各异的众人,立刻着手安排军中的文吏统筹起将士的功勋来,连带着刚刚加入的明正土司的土兵,也一同计算在内。
他所采纳的记功方式,有别于明军传统的以斩获敌人首级来记功的做法。毕竟战场混乱,除非大胜,否则哪有时间去割首记功,即便是有,腰间挂个脑袋也不方便行军打仗啊。
因此,他采取了更接近现代军功评议制度的方法,除了能明确到个人身上的功劳外,其他的战功都是根据战斗的规模、战略价值和胜负结果等因素,对整个部队进行集体记功。
在香江城一战中,加上罕都派来的蒙古军队的支援,共消灭敌军两千多人。虽然这场胜利有数量优势和地形之利的因素,但考虑到这是进入康地以来的首次胜利,加之前夜发生的异常事件,为了稳定军心,朱平樻决定将所有参战人员记为丙等功,并赏赐每人十两银子,其他物资另行计算。
这些奖赏之物都是刚从香江城中缴获的,朱平樻分发起来自然也不会感到心疼。
当士兵们领取赏赐,士气和气运随之上升时,朱平樻对这个世界的气运之道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此界气运,说到底也不过源自人心,而金银钱粮等死物自然不可能衍生气运,可在将它们赏赐于将士后,陡然出现的气运让朱平樻有些惊异,不过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两个普通人,一个生活富足、幸福美满,另一个贫困潦倒、生活艰难,他们的气运自然大相径庭。
至于那种无论在何种境地,都能保持乐观积极心态的个例,朱平樻只能说这根本就是天之骄子,气运之道怕是难以囊括此等人物。
在赏赐完毕之后,朱平樻看着小涨一波的气运,在深蓝原本可以吸食的气运份额上,又留下了三成的气运。
以前可以不在乎,反正气运留着也没多大用,真要有先天宗师冲阵,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可现在世界升格,虽然只是抬升了那么一丝,可灵气的出现,也让朱平樻警觉:以前道爷们在绝灵的环境下都能弄出那么大的手笔来,现在灵气都出现了,那还不知道要出现多少妖魔鬼怪呢!
他再像以往那般不留余地,真冒出来几个老妖怪,怕是手下这点人手都得交代了。
就在朱平樻思考着如何应对大变的世界时,怎丹扎巴带着一脸的谦卑走进帐来,向他详细汇报了最新的情况。
“都督,香江城现已彻底清理,随时欢迎您的莅临。据俘虏确认,敌方大祭司已陨命,然而拉巴索朗的下落尚未查明。罕都也已集结重兵,现驻扎于河对岸,幸而我们已先一步控制了河口,敌军难以逾越。现今之际,我们应如何行动?”
嗯?角色进入的挺快嘛。
看着眼前的怎丹扎巴,朱平樻已经开始筹划着什么时候让他‘落水而亡’了,这样能屈能伸的家伙,又算得上他的外戚,断不可留。
心中虽然暗暗盘算,可朱平樻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既然我们已经控制了河口,那就不必过于担心,他的骑兵难道还能跃马过河不成?传令下去,命令士兵们严守河口,待我们修整两日,养精蓄锐后,再进军理塘不迟。”朱平樻显得泰然自若:“你先去,稍后我会调派援兵前往......”
怎丹扎巴听后,心中虽有无奈,但也明白自己部队的现状。除了驻守河口的洛桑所部,其他人马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战斗力,现在要想抵抗来势汹汹的罕都,能指望的只有朱平樻手下的汉兵。
怎丹扎巴离去后,朱平樻迅速召见了手下的一名把总:“张把总,休息的怎么样了?”
朱平樻的话把这把总惊得吓到了地上:“卑职在都督面前,哪里敢称把总,如果都督不嫌弃,直呼我的名字即可。”
这把总名叫张涛,朱平樻从成都带出四千多人,路过雅州时又留下了两千用以震慑当地的士绅豪族。
经过昨晚的战斗,虽然他们在对抗罕都的先锋部队时未遭受重大损失,但在随后弥漫的大雾中,那些幻觉却带来了不小的伤亡,现在全军上下千三百人,不算伤残也就张涛所率领的部队建制相对完整,而其他部队的指挥系统已经混乱,急需时间重组和恢复战斗力。
所以面对罕都来袭的情况,朱平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那好,张涛,现在又要辛苦你了,固始汗之孙罕都率部来犯,已在对岸扎下营寨。我命令你率部增援,坚守河口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只需坚守两日,等我军休整完毕,你有没有信心?”
对于朱平樻的命令,张涛非但没有拒绝,反倒十分欣喜:“进攻卑职或许没有把握,毕竟蒙古骑兵,也算骁勇,但防守河口,我们有地利之便,我还怕他不成!卑职愿立下军令状,若守不住两日,甘愿领罪!”
朱平樻听后,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好,你若守下两日,我且为你记上一功,若你部在攻取理塘能获先登之功,我就擢升你为参将,自领一营!”
张涛闻言喜不自禁:“卑职敢不赴死!可都督您的安全?”
参将,已能自称末将,独当一面,这也是他这等出身所能仰望的顶点了。
但想到朱平樻的安危,他不由得担忧起来,毕竟他的命运与朱平樻紧密相连,不容他不放在心上。
朱平樻似笑非笑,望着他:“你认为我需要你们来保护吗?去吧,立刻动身前往河口支援,路上要小心。”
张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眼前是什么人物,可都督这儒雅的外表,也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他有那般威势。
“罕都,就让你先沐浴在这风雨之中吧!”
张涛离去后,望着河口对岸的罕都营寨,朱平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体内的真气,如今应当称之为真元或是法力,正从掌心升腾,牵引着周围稀薄的灵气,直冲云霄。
他用神识操纵着山间的水汽,汇聚成厚重的云层,缓缓移至罕都营地的上空。
不多时,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倾盆大雨如注而下,覆盖了罕都的营寨。
人之所以为人,便是懂得借力,使用工具。
朱平樻心里很明白,哪怕自己已经突破,成为了真正的超凡中人,能够于现实演法,可真要去冲锋陷阵?他那手下这些人,不是白养了嘛。
再说他也不是百无禁忌,如果自己独自屠杀一支大军,先不说那消耗,单单是那些亡魂所汇聚的怨念,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在这个升格的世界中,气运已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菩萨畏因,仙神畏果。他即便是有深蓝作为依托,不惧气运孽力,可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国运来承担,总比让他自己来顶要强吧。
朱平樻此刻心中打定主意,若非必要,冲锋陷阵,攻城略地这事,还是让手下将士来做吧。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唤东风,求甘霖,打打擦边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