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下乡
卫明都督府中,朱平樻面带得意的笑容,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财物,他还是低估了大明的这群虫豸啊。
这次也就抄没了些贪得无厌还不知悔改的家伙,对于那些有点小贪,但还能办事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去了。
可即便如此,这些财货的总和也有着他蜀王府数百年积累的大半。
不过再想一想我李闯王在北京的拷饷所得,这些也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深甫啊,弟兄们的抚恤和安置都落实下去了嘛?”在感慨了一番我大明官僚的富庶后,朱平樻问起本次大战中阵亡的士卒和那些因伤残退役,不能再征战的军士。
“世子爷,抚恤都是属下一家一家如实发放的,绝对没有人中饱私囊;伤残的弟兄们也都按照您的吩咐,那些伤势严重、行动受限的弟兄们都留在城内,由都督府负责照料和供养。至于那些行动能力尚可的,我们采取五人一组的方式,将他们分配到周边的村落中,担任巡检。在那里,他们将与当地的乡老一同负责地方的治理工作。”
朱深甫对朱平樻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态度。
尽管朱平樻已经荣升为都督,朱深甫仍旧偏好称呼他为“世子爷”,这样的称呼在他看来更显亲切。
“四千子弟,大好儿郎,就这般埋骨沙场。”朱平樻想着这次守卫战中,为国捐躯的将士们,又郑重地看着朱深甫,颇有深意的说道:“深甫,我把你从镇抚营调到我身边来,就是看中你稳妥的性格。告诉底下的人,不该动的东西就不要动,我需要的是一把刀,一把锐利无比的刀。深甫,你会是我的陆炳嘛?”
“属下愿誓死效忠世子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听闻陆炳这位世宗时期的锦衣卫指挥使的大名,朱深甫心潮澎湃,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他立刻向朱平樻表达了自己的忠诚。
“别动不动就死啊死的,不吉利!我要的是你活着,活着才有未来...”听到朱深甫的回答,朱平樻很满意,一把将他从地上托起,又吩咐给了他一件差事:“去准备一下吧,过两天我要出城去慰问那些弟兄们。”
“世子,战事刚刚结束不久,这几日弟兄们又大肆抄没一些贪官污吏、不法商贩的家资,您这时贸然出城,怕是...”朱深甫欲言又止,直说呢担心触怒了世子爷,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不说又生怕到时候出些什么意外,那自己别说什么指挥使的锦绣前程了,怕是性命都难以保全。
“深甫,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朱平樻眼中流露着些许赞叹。
本以为朱深甫会担心弗了他的面子,不敢直言,看来对他的信任可以更多一点。
“深甫,你知道嘛,这世上不缺聪明人,没有一个人会觉得自己蠢,心中有执念,有所求,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朱平樻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是点评起了人性。
“这些把戏,那些混迹名利场的人精会看不出来嘛?我毁了他们的前程,夺了他们的家财,却没有杀他们,反倒留了些余财给他们度日,是仁慈嘛?”朱平樻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之前西贼围城,他们虽说没有功劳,可苦劳总归还是有的。夺职抄家,还可以说是惩治贪腐,严办不法;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们留,未免太不尽人情了。现在我就给他们一次机会,一次可以复仇的机会,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跳出来呢?”朱平樻的态度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心中却在算计着成都城中那些刚刚被盘剥过的官吏和大户们。
“世子,这样未免太过冒险了?成都安危全在您一人肩上,属下担心万一有个好歹...”朱深甫明悟自家世子的用意,可一想自己的身家性命、锦绣前程都指着世子爷,这心中总是放心不下,再次劝诫道。
“深甫,你怕是忘了我是谁了吧!”
“我这个人不喜欢赌,所以我还愿意赌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不一定会赢,但我绝对不会输。”
朱平樻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气势,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几乎令朱深甫窒息,难以呼吸。
朱深甫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位不仅是尊贵的世子爷,更是一位武艺高强、深不可测的武林高手,正是他亲自上阵,力挽狂澜,挡住了大西军的先锋部队。
“可世子,这样一来那些官吏、大户会不会心生畏惧,不敢行动呢?”想到世子爷那彪悍的战绩,朱深甫没有再劝阻,反倒是担心起那些被查办的官吏、大户们会不会上钩,或者说还敢不敢动手。
“这个...连你都会忘记我的身手,更遑论他人?人们总是选择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情。至于那些关于我天生神力、无人能敌的传说,不过是父王为了巩固我的权力,刻意营造的声势而已。”朱平樻略作解释,他的内心中其实并不在意那些失意者会不会上钩。
无论他们来与不来,去乡间慰问伤残的将士,这都是他所必须做的。这些将士是他延伸到最基层的触角,是他宏伟蓝图的重要基石。
还像以前那般以里甲和乡约制度来对地方进行间接管理,这样所能发挥的战争潜力实在太低,完全不适应当今这个乱世。唯有再起汉唐旧制,重建古典军国时代,方可浴火重生,一扫腥膻。
“深甫,下去准备吧。消息尽快散出去,再挑选点身手好的弟兄,也许这次来的不仅仅是那些大户呢?”朱平樻下达了指示,心中不禁对即将展开的旅程生出了几分期待。
他并未忘记,那些潜伏于城内,四处散布招降檄文的大西军密探。可自从张献忠撤军之后,那些大西军的细作就像消失的老鼠,躲进了难以察觉的角落,再也没有露面,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请世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办。”朱深甫躬身一礼,转身告退,下去为明日的行程做着部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