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破城 血战
八月六日,拂晓,大雨不止。
朱平樻彻夜未眠,凝望着窗外如注的雨势,内心的忧虑愈发沉重。
不对,重庆府城的城墙高耸且坚固,其防御能力堪比成都。若大西军仅凭现有的战术和资源,恐怕连重庆府这一关也难以攻克。
排棚、墙根?
朱平樻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在嘱咐老爹固守蜀王宫之后,带着几个侍卫骑马狂奔至北校场,调动镇抚营准备前往西北角城墙。
“李大人,不知这偌大的雨势,对火器有无影响?”路上朱平樻有些担忧的问起镇抚营的军械问题。
“鲁密铳虽然比鸟铳好上不少,可今天这情况,要是露天作战的话,怕是大半都不能击发,可堪一用的也就您后来送来的那些自生火铳!而弗朗机炮,怕是无法击发...”宽阔的青石道上,马蹄激起阵阵水花,李廷海实事求是地陈述着。
朱平樻回头望去,见到士兵们紧随其后,他们肩负着被桐油布紧密包裹的火铳,而板车上则装载着沉重的弗朗机炮。再望着天幕上如注的倾盆大雨,这让他的心情不禁随之沉重。
“是嘛......”朱平樻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得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宁静的晨空,北城的一角突然爆发出猛烈的爆炸。
烈焰如同地狱之口般腾空而起,火光冲天,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橙红色。砖石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四散飞溅,如同被无形之手抛向天际,然后又以惊人的速度坠落,砸向地面,发出一连串的撞击声。
城墙在爆炸的威力下出现了巨大的裂缝,长达十余丈的墙体仿佛被无形的巨斧劈开,露出了内部的土石结构。城墙的碎片和尘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灰蒙蒙的迷雾,遮蔽了天空,也掩盖了城墙的残破。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惊呆了,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可思议,不知所措地望着不远处的废墟。
“李大人,准备防御吧,成都安危,皆在今朝。”朱平樻轻声言道。
“世子您......”李廷海话还没说完,朱平樻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在滂沱大雨中,朱平樻手持长剑,周身环绕着璀璨的护体真气。这道真气如同坚固的盾牌,将无情的雨水尽数弹开。他的身影在雨中显得格外突出,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保护着他不受风雨的侵扰。雨水撞击在那层真气上,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水花,却又无法触及他的衣角。
他的身影如鬼似魅,径直冲向那巨大的豁口,与正准备入城的大西精锐步卒们撞了个正着。
他们的装备精良,手持锋利的长矛和坚固的盾牌,腰间佩带着精致的短剑,背上背负着精心制作的弓箭和箭筒。身着厚重的铁甲,冰冷的雨水沿着甲胄的缝隙浸透了他们的衣衫,湿冷透骨。然而,他们却一言不发,眼中满是火热的盯向城内。
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利刃横空,一剑封喉,一具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杀啊!大王有命,破城之日,三天不封刀!”人群中一个军官打扮的汉子,高声厉喝:“这小白脸武功再高又能如何,武林高手?咱们杀得还少嘛!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上啊,弟兄们,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为子孙后代博个封妻荫子,公侯万代!”
在军官的激励下,原本刚死了一个弟兄,情绪有些略有低迷的大西军们重新振奋了起来。满怀着对权力与财富的渴望,冲向了朱平樻,全然忘了就在刚刚,他们的一个同僚就如小鸡仔般被这男人轻易抹杀。
朱平樻身形灵动,巧妙地躲避飞来的箭矢,他再次奋勇前冲。手中的长剑灌注了充沛的真气,如同切割薄纸一般轻松地撕裂了坚固的铁甲,取走一个个大西军士卒的生命。
朱平樻孤身一人,立于城墙豁口之处,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他的身姿挺拔,眼神坚毅,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仿佛能划破长空。敌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向豁口发起猛烈的冲锋,但他岿然不动,如同磐石般稳固。
每一次敌军的冲击,都伴随着震天的战鼓和士兵的呐喊,但此刻朱平樻的心中只有一片宁静。他好似进入了一个玄奥的状态,他从未修习过剑术,却感觉手中的长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心随意动、如若臂指。
他以一己之力,抵挡着数十位敌人的进攻,每一次挥剑都精准无误,每一击都蕴含着强大的内力。剑光如龙,剑气如虹,每一次出击都带走数条敌军的性命。
城墙之下,敌军的尸体堆积如山,而他依旧屹立不倒。
终于,大西军的士气崩溃了,他们所佩戴的铁甲再不能带来一丝安全感,无畏的冲锋只留下了满地的尸骸。
看着退去的大西军,朱平樻的脸上不见轻松,反倒更加凝重。
“出来吧!你们还要看多久?”朱平樻喘息着,粗气连连,他的目光穿过城墙的豁口,投向了那被城墙遮蔽之处。
啪啪!
四名穿着各异,胖瘦高低不尽相同的男女鼓着掌走了出来,看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的朱平樻。
四人呈四象之形,将朱平樻紧紧包围在中央,确保他无法脱身。
“阁下的武艺非凡,又何必执迷不悟,一意孤行?”一位道人打扮的长须中年出言相劝道:“朱明气数已尽,众所皆知,岂不闻顺天者安逸,逆天者徒劳?”
这道人身材高瘦,长须飘逸,身着华贵道袍,背负长剑,气度非凡,宛如脱尘出俗的仙人,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风范。
“你是?”朱平樻目光如炬,审视着眼前的道人。这道人实力非凡,至少已达到了真气大成的境界。
“贫道玄机子,大西王手下供奉,只要阁下愿意,贫道愿向大西王引荐,高官厚禄、荣华富贵,皆唾手可得!”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若能成功说服这样一位武艺高强之人投效大西王,他在大西军中的地位必将更加显赫。
“我早有所闻,大西王对部下极为慷慨仁厚,遗憾的是,他似乎无法容忍我的存在。容忍不了一位大明宗室、更容忍不了我这个蜀王世子。”恢复了些许真气的朱平樻也不再陪他们虚与委蛇,爆出了自己的来历。
“嗯?阁下莫要开玩笑了。”
蜀王世子还未及冠,眼前这血人虽看不清年龄,可就这武学造诣,你告诉我未及冠?
不怎么相信的玄机子与其他三人对视一眼,准备将这位难得一见的高手围杀于此。
高手,再高的高手也是需要真气的,杀了那么多士兵,怕是也所剩无几了。
此刻,天已明,雨渐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