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献祭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尽管已是深夜,可随着石碉的攻破和城中守卫的投降,朱平樻也顾不得手下士兵的疲惫,唤出手下的预备队,和明正土司的军队一起开始对整个香江城开始接收。
只有吃下嘴的肉,才算是真的到手了,他可不想再出现什么幺蛾子了。
看着香江城上空不断涌动的云气,朱平樻有着预感,今晚不会那么平静。
城内,此刻的拉巴索朗惶惶不可终日,他无法想象自己落到怎丹扎巴的手里,会遭受何等的对待。
在这种绝望的境地下,拉巴索朗极力思索,试图寻找一线生机。他渴望能找到一种方法,既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又能维持现有的荣华富贵。
然而,不论他如何绞尽脑汁,似乎都难以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罕都,在失去了香江城后,自己对他来说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蒙古人的德性他可太清楚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对他们来说这是天经地义的。
而投降,此刻已经城破,怎丹扎巴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投降,别说富贵了,怕是连小命都没了。
思来想去,他带着自己最后的几个侍从,去到了城中的神庙,大祭司的歇息之地。
“大祭司,是拉巴索朗不好,请您原谅我吧,现在明正土司已经攻进城来,我要是死了,那伟大的若水神不就没人供奉了嘛。”拉巴索朗一脸谦卑,涕泪横流,脸上的肥肉清晰可见的抖动,将希望放在了他们家族世代祭祀的神祗上。
“拉巴索朗,你平时不敬神祗,这大难临头的时候又求到神祗脚下,不觉得可笑吗?”清醒后的大祭司显然对自己的这个后辈没什么好感,可一想到他说的话,也不免有些寂寥。
康区有着无数的信仰,而若水神作为雅砻江的守护神,如今却衰弱到只剩下香江城这一隅之地。
早先他被若水神托梦,本想劝拉巴索朗向明正土司投降,以保全香江城。
可无奈神通不显,硬生生被这个忤逆的家伙给关了回来,最后没办法了竟然还求到他这儿来。
真是无可救药!心里暗骂一声后,大祭司用隐晦的目光看了看拉巴索朗身后那仅剩的几个侍从,对他做出了暗示。
面对当前的困境,拉巴索朗虽然心中对若水神的神威并不抱太大希望,但他清楚地意识到,在这种无路可走的境地下,这根救命稻草或许是他最后的依靠。
人家绝望的时候,眼前只要有一丝希望,那无论是什么他都会死死的抓住。
“兄弟们,先吃些东西,等我们渡过这次难关,我拉巴索朗以若水神的名义发誓,绝不会亏待你们。城外我藏有大量财宝,足够我们享用一生。只要你们帮我逃出去,我们去汉地,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买下土地,安享余生。”
拉巴索朗一边向侍从们描绘着逃出城后的美好生活,一边让神庙的仆役张罗了一些简单的食物和酒,递给他们。
为了提振士气,拉巴索朗还特意嘱咐仆役准备了几只烧鸡,这在平时是侍从们难以奢望的美味,现在却慷慨地分发给每个人。
“香,真香!”侍从们没有丝毫的矫情,他们尽情地享受着这难得的佳肴,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满了油光。他们品尝着美味,偶尔再饮上一口醇香的美酒,那种满足感让他们的心情愉悦起来。
而拉巴索朗也大口吃着烧鸡,补充着体力,看到一位年纪较小的侍从吃着烧鸡一只手还警惕的放在腰间的长刀上,不由得哈哈大笑。
“不要这么紧张,神庙有若水神的神力护持,明正土司他们即便是进城了,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这里,烧鸡,就是要两只手一起吃才香啊!”说着他还示范着两只手抱起手中的烧鸡狂啃,吃的极为香甜。
有了拉巴索朗的示范,侍从们也渐渐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专心对付眼前的食物。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一颗人头噗通一声掉在地上,这一幕顿时惊到了正在进食的侍从。
等他们抬头望去,看见的却是刚刚还一脸和蔼,对他们大加拉拢的城主正提着长刀,砍下了一名侍从的脑袋。
“城主,您这是干什么?”
侍从们一边质问,一边探寻着自己的武器,现在这种情况,只有刀剑才能让他们安心。
可找来找去,他们也没找到刚刚就放在手边的武器,此刻他们的心跌到了谷底。
“城主,您这是要做什么?您不是要带着我们去汉地享福嘛,现在城中就还剩我们忠心.....”没等他说完,拉巴索朗就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里,拔出来还不忘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血渍。
“忠心?现在你们死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忠心。”拉巴索朗看也不看,提着刀就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
别看他现在满身的膘肥,年轻时他也是香江城最出色的战士。哪怕荒废了这么多年,可面对几个失去了武器的侍从,也还是没有问题的。
随着一声声惨叫,大祭司的身影再次出现。
“看来这些年的荒唐并没有完全磨灭你的勇力。”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拉巴索朗,大祭司没好气的说道。
“……”面对自己唯一的救星,拉巴索朗哪里还敢顶嘴。
“今晚死的人够多了,有着这几个祭品做引子,再加上若水神多年的积累,拉巴索朗,你有福了,能够亲眼见证若水神的神威。
那些外来的汉人不懂,康巴并非他们所熟悉的汉地,在这儿任何一位神祗都不能侮辱,否则他们将会受到神祗的惩罚。
这次危机过后,你要从族中挑选新的大祭司,若水神才是香江城的根基。”看着沉默无言的拉巴索朗,大祭司耷拉着肩膀,做着最后的安排。
他缓缓地拖动着那些还散发着余温的尸体,穿过神庙的幽暗走廊,来到了一个隐秘的房间。
这里,一尊巨大的血色神像矗立在昏暗的灯光下,它的面容扭曲,獠牙突出,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大祭司开始吟唱着古老而神秘的咒语,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
随着咒语的进行,神像似乎开始“活”了起来,它的表面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它开始吸食尸体的血肉,那几具原本新鲜的尸体在神像的吞噬下迅速萎缩,直至变成了几具干瘪的空壳。
接着,从神像中涌出了一道道灰蒙蒙的烟雾,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地向外界蔓延。不久,这些烟雾便弥漫了整个河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