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一场小雨,没有了烟尘飞扬,让前方的路变得清新。
神京城外,苏尘目送施府尹车队遥遥远去,没了影子这才收回了目光。
施府尹南下,悄悄地没有惊动任何人,唯有他的几名好友前来送行。
这些人没有官身,只是神京附近书院的山长和名士。
其中,以白鹿书院大儒白墨先生最为清贵。
观白墨先生如耄耋老翁,陌生人不会知晓,就是眼前这老翁,曾经是景康帝,景康帝父亲,景康帝爷爷的授业师!
三代帝师,这天下也只有白墨先生了。
这种人不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也算是桃李满天下,春晖遍四方了。
白墨先生一直坐在牛车上,等施府尹离去之后,众人围了过来交谈。
这些名士,山长身边都带着年轻弟子,他们恭恭敬敬的站在外圈等待,宛如不动的石雕人物一般。
这些年轻弟子在神京可是风云人物,随便拉出一人来,都是名动神京,有望两榜进士的名士。
苏尘望着这些人,而他们也暗中悄悄的打量苏尘。
谁也没有想到,施府尹收苏尘这种年龄的秀才为弟子。
难道仅仅是因为好看?
不!施府尹岂是如此眼浅的人?
连中两次小二元,院试仅仅屈居第二,这成绩已经是超越了当下所有人。
在顺天府科举历史之中,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出现过这种人物了。
当然,对于江南而言,还是有的,几十年之中有这种情况,这些人属于凤毛麟角之辈了。
准确的说是天才神童也不为过!
而顺天府因为神京城的存在,几乎难有江南那种文脉运气。
就在苏尘与这些年轻名士干瞪眼时候,忽然,大儒白墨身边的老仆忽然来到苏尘近前,请苏尘到牛车前边说话。
原来,大儒白墨有话要问苏尘。
苏尘急忙答应一声,跟随老仆朝牛车而来。
那些书院授业师们急忙闪开一条路来,大家神情复杂打量着苏尘。
而外圈的青年学子们,脸上的羡慕渐渐变为嫉妒了。
他们为什么跟随自家先生过来?无非是白墨先生的原因。
大家都想目睹三代帝师的风采,当然,如果能够说上一两句话,这是天大的荣耀了。
再进一步,获得白墨先生的青睐,被称赞一两句,传到天子耳中,这无疑是官身加身了。
遥想当年,内阁首辅林相就因为白墨先生一句赞叹的话,就直接成为翰林院庶吉士,被当做储相来栽培。
施公,当代名臣,也因为白墨先生背后支持,一直是深受圣恩,官运绵长。
眼下,这种机会落在了施公弟子身上,大家焉能不嫉妒?
苏尘朝牛车窗户的老者深深一拜,“晚辈见过圣师。”
白墨先生微微一笑,打量苏尘几眼,含笑道:“免礼!……老朽听经明想让你入我书院读书?可有此事啊?”
经明是施府尹的字,白墨先生称呼起来,显得格外亲切。
老先生如此询问,自然是知晓施府尹最终的态度的。
只是,又忽然问起,故作不知施府尹已经替苏尘找了一名先生,这其中必有原因了。
难道是让他入白鹿书院读书?
只是,……听施公的意思,入白鹿书院可能过早的陷入朝堂党争,这是苏尘不愿看到的。
他眼下年龄太小,卷入里面,恐怕没有益处。
当然,因为秦可卿的关系,他身上天上的被标为四王八公等勋贵一方从属势力。
这恐怕要遭受到刁难!
往深处想,施公或许是看到了这种情况,这才断了让苏尘入白鹿书院的心思。
当然,这只是苏尘单方面的猜想。
如今,大儒白墨先生有一种邀请的意思,他怎么回答?
一瞬间,苏尘想了很多,他急忙躬身拱手道:“是!先生曾经提过,只是最后改了主意,请一名好友教诲晚辈。”
“哦?是谁?”白墨先生锊着白胡须,含笑询问。
“这个……先生没有告知。”苏尘摇头。
“哈哈!不用猜,就知道是小白。”白墨先生大笑,瞅着苏尘道:“小白是我族中唯一有些本领的人,小友,他的束脩可不便宜啊!你老师可告知了你?”
“没有!……不过,晚辈定然不吝财物奉上。”苏尘老实回答。
“哈哈!如此,那就便宜了小白!”白墨先生大笑,他身体缓缓缩入,朝四周众人微微点头,笑道:“诸位,回去吧!”
众人急忙躬身施礼。
老仆放下窗户帘子,牛车缓缓启动去了。
一众人各自坐上轿子,马车等,吊在后面。
苏尘正要登上马车赶上,忽然,四周有人影围了过来,远远的立在远处。
一辆马车缓缓从远处而来,来到这里。
小黑风,王有财两人看着四周情况,两人傻眼了,不敢动弹半分。
这四周是锦衣府的暗卫,多达百人,这阵势太过骇然。
苏尘皱眉,他总算明白了刚才一阵子,马路没有任何行人过往的原因了。
原来,路被锦衣府的人封锁了。
这种情况,无疑是保护白墨先生等一众人,当然,或许也有天子送施公出城的意思。
马车缓缓停到苏尘身边,窗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肥脸大耳官员,这人大肚便便,脸上挂着笑容,一副心宽体胖样子。
苏尘以学子身份施礼,耐心等待着对方开口。
对方一定因为贾珍的事情而来,而且,苏尘能够判断到,这名官员就是锦衣府的总管,图总管。
“秦钟,十二岁,今岁县试,府试案首,院试因为有人作弊,屈居第二,以前,你胆小怯懦,不过,自从考上案首之后,变了个样子。聪明伶俐,行事老道,有天授之才。”
“秦钟,本总管说得对不对?”图总管笑眯眯瞅着苏尘,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岂敢!岂敢!总管老爷明察秋毫,学生佩服。”
“哈哈!小子,知晓我来意吗?”
“未曾想过,还请大老爷明示!”
“呵呵!没想过好!我问你,你为何弃了宝镜?难道知晓宝镜来历?说!”图总管面色一寒,厉声道。
他这人骤然散发出来狠厉神色,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落在苏尘身上了。
杀气很重!
让旁边马车上的小黑风,王有财两人脸色一变再变,缩成一团。
四周越发死寂,落针可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