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色中饿鬼
经过短暂的交锋,两人终于达成共识。
为了表达诚意,王伦把师父留给他的那瓶神药转赠给张教头。
“听说张小姐身患重病,这瓶药是神医安道全亲手炼制的,或许对她的病情有所帮助。”
对于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张教头心存抵触,不敢轻易接受。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王伦从瓶里倒出几粒药丸,当着他的面一口吞下去。
见此情景,张教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伸手接过药瓶。
回去之后,张教头给女儿服了药,病情果然好转了。
当天晚上,王伦装扮成老太太的模样,成功混入大相国寺。
两天后,王伦再访张教头,把详细的计划说给他听。
临走的时候,王伦送给他一对名为“假死丹”的奇药。
此药的配方失传已久,王伦在搜索脑内书库时,无意间找到本名为《旁门左道》的方书。
书中记载,假死丹是由两种不同的药物配套组成的。
绝阴丹,能使人暴毙。
还阳丹,能令人复生。
按照书中的配方,王伦耗费巨资,好不容易做出一套。
“计划能否顺利进行,取决于药物能否发挥作用。
这两颗丹药是按照古方配制的,由于缺少临床经验,药效如何以及是否存在副作用,这些都无从得知。”
事关人命,王伦只得实话实说。
“风险比较大,建议你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再决定要不要用。”
张教头把林冲的情诗捎带给女儿,又转述一遍王伦的计划。
张真娘一边侧耳倾听,一边用纤纤细指轻抚那张纸。
回想起两人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张真娘凄惨一笑。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床铺,在被子下面藏有一条备用的白绫。
从被高衙内软禁起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随时自我了断的准备。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她愿意拿自己的这条命赌上一赌。
她随手拿起绝阴丹,毫不犹豫的服下去。
没过多久,她就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
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药效发作了,还是她真被毒死了。
解药就在自己手上,但张教头并没有急着拿它救人。
既然是女儿自己做的选择,哪怕是条不归路,张教头也愿意陪她走下去。
“等会人来了,尽量表现得自然点。”张教头又叮嘱一遍锦儿。
“放心吧,老爷,我会小心应对的!”
锦儿刚刚承诺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叫嚷:“前边是小姐的闺房,你们不可以进去!”
收到来自家丁的提醒,两人迅速进入到备战状态。
张教头颓废的坐在椅子上,锦儿则是跪在床边嚎啕大哭。
两人的演技十分逼真,以至于当高衙内破门而入的时候,并没有从他们的反应上看出任何异常。
此刻,跟随高衙内进屋的,除了几个凶神恶煞的护卫,还有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
“薛大夫!”
看到薛大夫的那一瞬间,原本失魂落魄的张教头忽然展露出近乎癫狂的笑容。
他从椅子上弹跳起来,猛冲到薛大夫的面前,膂力惊人的双手死死地扣住对方的肩膀,不停地来回摇晃,嘴里祈求着:“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薛大夫被晃得头晕眼花,加之肩膀上的骨肉频频遭受蹂躏,他年老体衰,实在是无力反抗,只能发出绝命的惨叫向高衙内等人求救。
这人该不会是疯了吧?
在场的人全都看傻眼了,哪里还顾得上救人?
直到高衙内率先回过神来,大吼一声:“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救人!”
几名彪形大汉才纷纷上前,合力控制住张教头。
锦儿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高衙内推倒在地,摔得不省人事。
“快去看看,人死了没有!”
高衙内也不想闹出人命,催促薛大夫查看一下人有没有事。
一旁的张教头还在持续发狂中,薛大夫小心翼翼的绕过他,来到锦儿身边,试探一下她的鼻息。
“还活着!”
高衙内如释重负般的叹气,转而对薛大夫道:“去办正事。”
薛大夫微微点头,迅速走到床边,开始诊治张真娘。
探鼻息,翻眼皮,切寸口脉,各种常规操作他都用了个遍,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唉,可怜她年纪轻轻的,就已经驾鹤西去了……”
薛大夫是自己人,他给出的诊断结果不可能掺假。
“真的死了……”
高衙内缓步走到床边,望着长相绝美的尸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直以来,高衙内从不把女人当人看。
长得漂亮的女人,在他看来就是绝好的玩物。
但凡是被他相中的人,无论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还是已婚人妻,总要想方设法弄到手。
只要玩过一次,他便会立马失去兴趣。
之所以对张真娘念念不忘,不单单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得到她,所以才会觉得她与众不同。
一切的根源,不过是欲求不满所带来的挫败感。
如果放任不管,这种憋屈的感觉很难凭空消失。
除非……
此时此刻,他突然生出一个丧尽天良的想法。
“都给我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他命令手下把主仆二人带离房间。
等到身边无人的时候,他终于暴露出色中饿鬼的本性,一边宽衣解带,一边对尸体冷嘲热讽:“你不是自命清高,看不上我吗?我偏要毁了你的清白!”
说着,他就要动手脱掉尸体的衣裳。
可是,还没等他触碰到衣带,心脏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绞痛。
下意识的用手捂住憋闷的胸口,他感觉有股寒意沿着脊柱直冲上头顶。
随着周围的气温骤降,他的身体也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正当他感到困惑不已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幽幽低语。
“什么人?!”
他急忙转身朝后面看。
眼前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人。
与此同时,身后又响起了无限拉长的气泡音:“咯咯咯……”
以及骨节错位的声响。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高衙内艰难的转头,随即看到骇人的一幕。
躺在床上的尸体,此刻正在剧烈的抽搐。
只见她眼球上翻,露出混浊充血的白瞳,口唇圆张,喷吐出大量的黑血,将一袭白衣逐渐染成了腥红色。
“啊啊啊……”
高衙内被这如梦似幻的场景吓坏了,他想要呼喊求救,却又担心惊扰到尸体,所以只能倒退脚步,踉踉跄跄的朝大门所在的位置缓慢移动。
他生怕一个不留神,尸体会飞窜过来偷袭自己,惊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它身上,不敢移动分毫!
当他退无可退,后背抵在门板上,高衙内顿时松了口气。
他准备打开房门,却发现大门岿然不动。
直到此时,他才恍然记起,是自己亲手插上的门闩。
尸体还在床上拼命挣扎,看样子一时半会还起不来。
高衙内迅速转身,卸掉门闩。
只是轻轻一推,大门就自动划开了。
可是,还没等他跨过门槛,尸体陡然伸长头发,宛如绳索一般缠绕住他的胳膊,将他拖回到床上。
身体被某种不可抗力压制住,无法动弹。
尸体伸出血淋淋的长舌头,在他眼前摇来晃去。
吓得他惨叫连连,最终口吐白沫,当场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