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中的航海图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黄光，李瑜的手指微微颤抖。四百年前的墨迹依然清晰，勾勒出一条从南澳岛蜿蜒至马六甲海峡的秘密航线，沿途标注着奇怪的符号——鲸鱼骨、满月和楼阁的标记。

　　“这就是林家祖传的龙涎香航线？“阿七凑过来，呼吸急促。

　　洞穴外，海盗们的呼喊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能照到洞口的水面。李瑜迅速将航海图塞进怀中，目光扫过洞穴深处：“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吗？“

　　阿七犹豫了一下：“传说这个岛上有地下河道通向西岸，但没人敢试......“

　　“现在就是试的时候。“李瑜抓起铁盒中一同存放的青铜罗盘，拽着阿七往洞穴深处涉水而行。海水渐渐没过腰部，冰冷刺骨。

　　身后传来徐彪的怒吼：“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瑜摸出短刀，在岩壁上刻下一个箭头标记。阿七不解地看着他：“你这是......“

　　“以防万一。“李瑜没有解释现代探险的基本常识。洞穴越来越窄，水流却变得湍急，显然连通着某处地下河。

　　突然，阿七脚下一滑，整个人被急流卷走。李瑜来不及思考，纵身跃入水中。黑暗的水下，他勉强抓住阿七的衣领，两人被水流裹挟着冲过一段狭窄的通道，最终被抛进一个较大的地下湖中。

　　“咳咳......“阿七趴在岸边剧烈咳嗽，脸色惨白。李瑜环顾四周，这个天然形成的洞穴穹顶高耸，月光从顶部的裂缝中洒落，照亮了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鲸鱼和船只的图案。

　　“这是......“李瑜走近细看，心跳加速。这些古老的壁画描绘的正是一支船队跟随鲸群航行的场景，其中一幅特别清晰：满月之夜，鲸群聚集在一座形似楼阁的岛屿周围。

　　阿七突然抓住李瑜的手臂：“听！“

　　远处传来水花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海盗们找到通道追来了。李瑜迅速分析地形：“我们得从水下走，你能憋气多久？“

　　“我从小在海边长大，但......“阿七看着漆黑的水面，声音发抖，“这下面可能有漩涡......“

　　李瑜从怀中掏出那张航海图，借着月光快速扫视：“看这个标记，洞穴出口应该就在水下二十米处。跟着我，别松手。“

　　两人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冰冷的海水刺痛着眼睛，李瑜一手攥紧航海图，一手拉着阿七，顺着水流方向奋力游动。肺部的氧气迅速消耗，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

　　他们冲出水面时，已经位于岛屿西侧的一处隐蔽小海湾。月光下，几艘破损的渔船半沉在水中，显然多年无人使用。

　　“这是海盗的旧码头，“阿七喘着气说，“早就废弃了。“

　　李瑜爬上最近的一艘还算完整的小船，检查了船桨和帆布：“足够我们离开这里。“他伸手拉阿七上船，“你知道最近的陆地是哪里？“

　　阿七指向西北方向：“顺风航行一天能到琉球群岛，但......“他犹豫地看向李瑜，“你真的知道龙涎香的秘密？“

　　李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展开那张湿漉漉的航海图。现代商人的眼光立刻捕捉到了关键——那些鲸鱼标记的位置，恰好与现代海洋生物学中记录的抹香鲸迁徙路线吻合。而“月满西楼“的标记，则对应着月相变化时特定的航海条件。

　　“这张图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李瑜收起航海图，开始调整帆索，“但首先，我们得活着离开这里。“

　　小船悄悄驶离海湾时，他们看到主岛上火光冲天——海盗们显然以为他们还在洞穴中，正用火把和炸药搜寻。

　　借着夜色掩护，小船很快驶入开阔海域。李瑜根据星象判断方向，调整航向西北。阿七坐在船头，不时回头张望，生怕看到海盗船的影子。

　　“你为什么帮我？“李瑜突然问道，“你本可以拿我去领赏。“

　　月光下，少年的侧脸显得格外稚嫩。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十岁就被海盗掳走，七年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船板上的刻痕，“徐彪杀了我爹，就因为他偷了一袋米给我娘治病。“

　　李瑜想起现代社会中那些被海盗绑架的人质报道，心中一沉。四百年的时间长河，有些悲剧却从未改变。

　　“睡一会儿吧，“他递给阿七一块干布当枕头，“我来守夜。“

　　阿七摇摇头：“你伤得不轻。“他指着李瑜腰间渗血的绷带——那是与独眼海盗搏斗时留下的伤口。

　　李瑜这才感觉到疼痛，但他只是耸耸肩：“在商场上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

　　“商场？“阿七疑惑地问。

　　李瑜意识到失言，急忙改口：“我是说，以前跟家父行商时......“

　　话音未落，阿七突然僵直了身体：“有船！“

　　远处海平面上，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快速接近。即使不用望远镜，李瑜也能认出那熟悉的帆影——徐彪的海盗船。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李瑜咬牙调整帆向，但小船的速度根本无法与海盗船相比。

　　阿七脸色惨白：“船上有信鸽......他们一定是放出了信鸽搜寻附近海域。“

　　李瑜的现代思维飞速运转。在没有任何现代设备的情况下，如何摆脱追兵？他的目光落在航海图上那个满月标记上。

　　“阿七，这附近有没有暗礁区？就是船只容易搁浅的地方。“

　　少年思索片刻：“往北五里有一片'鬼牙礁'，退潮时能看到礁石像牙齿一样露出水面......“

　　“就是那里！“李瑜立即改变航向，“现在是什么潮汐？“

　　“正在退潮......“阿七突然明白了李瑜的计划，眼睛亮了起来，“但我们的船太小，可以穿过礁石缝隙，大船不行！“

　　海盗船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甲板上的喊叫声。徐彪站在船头，月光下他的刀锋闪着寒光。

　　李瑜的小船灵巧地穿梭在逐渐显露的礁石之间，而海盗船不得不减速绕行。就在他们即将摆脱追兵时，一声巨响传来——海盗船开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