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鳞号“的突然出现让甲板上众人精神一振。李瑜看到谢青璃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她迅速抹去脸颊的血迹，朝那艘大船举起短剑划出三道弧光——显然是某种联络信号。

　　“是二当家的船！“舵手激动得声音发颤，“他们收到信鸽了！“

　　海盗船“黑鳍号“上的混乱仍在持续。借着月光，李瑜看到那些海盗正手忙脚乱地用湿布捂住口鼻，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打滚的人影。但最令他心惊的是，有十几个黑影正沿着船舷放下小艇，为首的彪形大汉手持双刀，月光在那锃亮的刀面上折射出森冷的光。

　　“徐彪要亲自追击！“谢青璃猛地拽过李瑜的衣袖，“暗流只能拖住大船，那些小艇——“

　　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只见“青鳞号“侧舷喷出数道火舌，三枚拖着焰尾的火箭精准落在海盗小艇前方，炸起的水柱直接将两艘小艇掀翻。李瑜这才注意到那艘大船的特殊构造：船身两侧各有五个可开合的方形射口，此刻正缓缓闭合。

　　“霹雳堂的火器...“李瑜喃喃自语。这个细节让他心头震动，明代水师确实装备过类似武器，但普通商船绝不可能配备。

　　谢青璃敏锐地捕捉到他的低语：“你连这个都知道？“她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沾血的指尖不着痕迹地按上了李瑜的咽喉，“林默不可能接触过军械图纸。“

　　海风突然转向，将“青鳞号“的主帆吹得猎猎作响。李瑜借着这个间隙后退半步，正欲解释，瞭望台却传来撕心裂肺的警告：“暗流漩涡！左舷三十丈！“

　　整艘船剧烈倾斜，李瑜踉跄着撞上货舱门板。透过翻涌的浪花，他看见原本平顺的暗流在前方突然形成漏斗状的漩涡，而商船正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拖向那个死亡陷阱。更可怕的是，这变故同样影响了追击者——徐彪的旗舰“黑鳍号“像片落叶般打横，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是鲸落处！“谢青璃突然抓住李瑜的手腕，“你说过暗流会经过古鲸冢！“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声音却异常冷静：“现在告诉我，怎么利用海底地形脱困？“

　　李瑜大脑飞速运转。现代海洋学知识告诉他，鲸落形成的特殊生态系统会改变局部海流，而腐败的鲸骨堆确实可能造成——他突然瞪大眼睛：“让'青鳞号'朝漩涡开炮！“

　　“你疯了？“一个水手惊呼。

　　“冲击波能暂时扰乱漩涡结构！“李瑜挣开谢青璃，扑到船舷边比划着，“就像往抽水马桶里扔炸弹！“见众人茫然，他急得改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说法：“火药震动能让海底沉沙暂时填平漩涡！“

　　谢青璃只犹豫了半息，立即向大船打出一连串复杂的手势。这次“青鳞号“的反应快得惊人，五枚特制的深水炮拖着气泡沉入漩涡中心。海面突然隆起诡异的弧度，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闷响。李瑜被冲击波掀翻在甲板上，后脑重重磕到木板的瞬间，他恍惚看见谢青璃扑过来护住他的头部，而她腰间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蓝光——那分明是半块雕着星图的罗盘。

　　当船身终于恢复平稳时，漩涡已变成翻涌的浊流。李瑜在眩晕中听到谢青璃贴在他耳边的低语：“不管你是谁...你刚才救了整船人。“她的气息带着龙脑香的清冽，“但现在，我们得谈谈那块罗盘的另一半。“

　　远处传来“青鳞号“接应的号角，而徐彪的诅咒声混在海风里隐约可闻。李瑜望着谢青璃近在咫尺的眼睛，那瞳孔深处闪烁的，究竟是杀意还是某种他无法解读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