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芸便教众丫头去晚上好好待在家里,把门锁紧,说今晚恐会出事。
小红、茜雪等人便有些慌张,贾芸安抚她们,说自己已经安排妥当,不必害怕。
只叮嘱她们莫要声张,免得有内奸通知贼人,换用别的手段,致使自己的准备失效。
说完此事后,贾芸便出了凹晶溪馆,去各处岗哨吩咐今夜采取紧急措施,着两班护卫辛苦些,半个时辰一换,换下来的就地休息。
并告诉她们,若今晚挨得过去,会加倍奖赏众人。
众护卫听出今晚会有重大事情,虽不免心内有些慌张,但见可以拿奖赏,便都一个个兴奋起来。
因大家都随贾芸练过武艺,自以为能敌得过普通贼子,所以并不是太害怕。
贾芸却知这些护卫都是花拳绣腿,面对那刁三脚时是不中用的,只是要他们能及时发现敌踪,且能阻上一阻,为自己争取时间。
回到凹晶溪馆时,听小红说紫鹃方才又来了,这回并未拿什么纸片,倒是留下了一句话。
原话说是:“林姑娘这两日要去葬花,问芸二爷那葬花塚周边何时能得清静。”
贾芸便知是紫鹃把自己的主意告诉了林黛玉,那黛玉便急切要去山坡里,与自己书信交流。
这是他十分愿意的,只是今晚要发生大事,这两日府内或因此事要轰动不安,所以没有空闲。
正要去潇湘馆旁边的假山,找紫鹃推迟日子,忽见门口闪出一个人影,说道:“你们想我了没有!”
众人定睛一看,是晴雯回来了,便忙请她进来说话。
只见晴雯现在的装扮竟大变了样,也学可薰与寻云一样劲装打扮,看上去更加活泼精神了。
贾芸不说闲话,急着问晴雯道:“你家姑娘也回来了么?”
晴雯见他似是急切要见可薰的样子,有心逗他一逗,叹气道:“她只把我赶回来了,自己却留在甄家逍遥自在!”
还未说完,忽听门口又传来一声,道:“好你个丫头,背后嚼我舌根!”
只见门口探出可薰的笑容满面的脑袋,向贾芸又点头又眨眼。
然后寻云也出现在门口,主仆两个都是一样的笑脸,活像一对儿活宝。
可薰却不进来,因怕外人见自己与贾芸私自见面,只向旁边寻云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转身朝山里去了。
寻云便进了门,向贾芸笑道:“不用我废话吧,还不跟上去!”
贾芸便笑了笑,向外走去,来到问口却回身向寻云道:“你不跟着吗?”
寻云道:“这次咱们姑娘要与你说的事儿太隐秘,连我也不能听!”
贾芸听了,心道连叛逆的事儿都让寻云听了,还能有什么隐秘是不能听的?
便想到是男女之情,便向寻云笑了笑,脚步轻快的出去了。
这里寻云向晴雯、小红等人笑道:“实则是姑娘教我待在这里,若有人找她时,我好替她搪塞。瞧把你们这位爷儿乐的!”
众人听了,都捧腹笑了起来。
一时这些丫头们闲话起来,晴雯得知茜雪、佳蕙也过来服侍芸二爷了,便替她们高兴。
往常晴雯也曾有意要到这边来,如今与可薰相处一番后,脾性渐渐与可薰贴近,竟把以往在怡红院的事情几乎忘得一干二净,一心只在可薰身上。
贾芸在可薰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见可薰来到主山东面山门处,回头笑看着自己,便紧走几步来到她身边。
可薰向山门笑着撇了撇嘴,示意贾芸开门。
贾芸便开了锁,让可薰先进去,自己再从里面反锁山门。
两人一路向山顶路径走去,因各怀心事,竟一路没有言语。
贾芸见可薰此刻不似往常那般活泼爱说,更加以为她是要与自己说那男女之情了。
一时来到山顶,再跳到此前较量武艺的平坦石面上,两人才面对面站立。
可薰仍是抿着嘴儿,只笑看着贾芸,并不说话。
贾芸便咳了一声,笑道:“姑娘独自找我前来,有什么话儿要讲吗?”
可薰这才蹙眉叹息,说道:“皇帝老儿让我二姑父带话,说我若能带领闺阁捐款达到等价十万两白银,便奖励我一座亲王规格的府第。”
贾芸愕然笑道:“这是好事啊,你怎么愁眉不展的?”
可薰依然蹙着眉头,又说道:“这是其一,还有一件才是让我伤透脑筋的!”
贾芸便忙问是何事,可薰却故作矜持,只抿着嘴儿不说。
待贾芸等得急了,她才说道:“他又说,若捐款达到三十万两,便赏我一个好仪宾,还说国子监里有好多年轻才俊,要我到时候随便挑选!”
仪宾便是郡主的丈夫,也就是说,若是可薰倡导的捐款达到三十万,皇帝便会下旨为她选婿。
皇帝一言九鼎,到时候强行婚配,别人也没法干预。
贾芸便有些犯愁,可薰若嫁作他人妇,自己与她这些谋划只怕要搁浅。
可薰见他愁眉不展,扑哧一笑道:“看把你急的!我回话说了,要自己选择夫婿,皇上今儿答应了!”
说完笑嘻嘻看着贾芸,仿佛甚是欣赏他的反应。
贾芸无奈笑了笑,解释道:“我急的不是你嫁不嫁人,是你若嫁了人,咱们的计谋还怎么能实施。”
可薰笑道:“你呆了,若嫁给了你,岂不是可以天天在家谋划了,也不用这样辛辛苦苦跑上山来密话,跟偷情似的!”
贾芸听她言语大胆,虽知她个性爽朗,却也不得不止住她话头,道:“郡主大人你可莫要说笑了,在下一介草民,怎敢高攀!”
所说自然是违心之语,为的是留个地步,好让可薰愿意帮自己提升地位。
果然可薰听了笑道:“等我成事了,就叫皇帝老儿给你个大官做。若咱们密谋的大事也成了,就让你做皇帝,到时候你就能高攀了!”
贾芸心道做皇帝还叫高攀吗,便摇头笑而不语。
可薰不再与他闲话,因这两日有太多话儿要与贾芸细说,便转入正题。
无非是当时宴会上,自己是如何万众瞩目,如何语出惊人教天下闺阁为国捐款,惊动了皇帝老儿。
那皇帝老儿似是很高兴,顺势又下了一道圣旨,赞赏可薰的义举,并教天下富贵人家也响应此等倡导,一起为国捐款。
并说可薰宣扬之事,不得有人阻挠,否则以不敬之罪论处。
贾芸听了,心道这皇帝老儿果然打蛇随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