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酉时末,天色已晚,各处护卫都绷紧了神经。
贾芸觉得刁三脚最有可能从东府的会芳园翻墙进入,因贾蓉既然与他合谋,自然要把他安排在自己能掌控的地方。
方才倪二也找贾芸报告了情况进展,说那刁三脚已找过王二狗,然后从茶楼里出来了。
跟踪他的人被其甩下,然后便不知所踪。
消失的地方便在宁府后墙外,应是翻墙进入了会芳园。
此外还有一些人物事先与刁三脚接了个头,在荣府外墙四周来回走动,似是要寻机惹事,引府里护卫出来,好让刁三脚行事。
贾芸便让倪二多带些人,协助府外护卫应付那些人物。
自己则来到栊翠庵所在的山上,全神贯注盯紧会芳园方向。
因这里是园中最僻静之处,又有山势遮挡,那贾蓉是清楚的,大概率会让刁三脚从这里翻入。
可薰此时果然恢复了体力,贾芸便请她与寻云一起,在凹晶溪馆一带照看,防止贼人在那里惹祸。
又把大部分护卫力量调来东墙一带,一刻不停的来回巡视。
同时又教婆子们关好东角门,不教东府人来往。
园内姑娘们见此阵仗,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都躲在自己房子里面,不敢出来。
贾芸此前便让小红、茜雪等丫头四处说知了,说今晚护卫们夜间演练,莫要出来被当成了贼人。
到戌时中,可薰忽然只身寻了来,说要与贾芸一起对付刁三脚。
她因日间的情事,此刻与贾芸再无妨碍,见左右无人,便靠在他怀里。
贾芸笑道:“你这会儿莫要来事,好不容易恢复了身体,再来就坏事了!”
可薰娇嗔道:“靠着你都不行吗?”
贾芸便伸手搂着她腰肢,任她将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两人正在情意绵绵,忽见北面玉皇庙门口似有人影走动,仔细一看像是小鹊。
贾芸本以为她是要出去向王夫人汇报园中情况,却见小鹊并不往园门方向走,反而慢慢靠近东面园墙。
于是心叫不妙,赶紧扶开可薰,说道:“你赶紧去把那小鹊儿抓过来,注意要捂住她的嘴,莫要让她向东府方向示警!”
可薰听了,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毫不耽搁,展开身影向小鹊跑去。
她的步法轻灵,脚底下功力深厚,很快就到了小鹊儿身边。
贾芸仍在这里观察那边情况,看见那小鹊儿似是举着手要朝墙外扔东西,还未扔出就被赶来的可薰推倒在地,并捂住了她的嘴。
她手里的东西掉到了地上,被可薰一脚勾来,接在手上。
可薰一手捂着小鹊的嘴,一手抓着她肩膀,将她连拖带拽的朝贾芸走来。
来到贾芸身边,可薰向小鹊低声喝道:“莫要叫唤,否则要你性命!”
那小鹊儿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又看见贾芸在这里,哪里还敢发声。
可薰这才放开手,并把方才拾取的东西交予贾芸。
贾芸接过一看,是一个中间包着石子的纸团,似是想借石子的力把纸团扔过墙去。
打开纸团,只见上面写着一些字,直让贾芸感到后怕。
只见上面写道:“这边已经发现你们的计划,东面墙下护卫众多。我已摸透她们巡哨的规律,等我再报信,你们就从玉皇庙边上翻入。”
贾芸皱着眉头,向小鹊儿厉色道:“你若老实交代,我可保你无碍,若有一丝谎言,必教你求死不得求死不能!”
旁边可薰尚是首次见贾芸如此严厉,先是不适应,很快便欣然了,觉得这才是他这样的人物该有的手段。
于是也帮衬着向小鹊儿说道:“别忘了我是郡主,若你回答的不让我们满意,我可以教你家抄家灭族!”
小鹊儿吓得当即哭了出来,贾芸忙命她低声。
只听小鹊儿忙跪地磕头道:“我老实交代,这上面的字是赵姨奶奶写的,教我扔到东府里去。”
贾芸皱眉道:“你不是太太的卧底吗,怎么反倒听赵姨奶奶的话了?”
小鹊儿听他说自己是太太卧底,便愣了愣,本以为自己这个身份很隐秘的。
然后赶忙答道:“那赵姨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得了许多钱财,给了我三十两银子,还说等事情结束后,还给我五十两,因此才听她的话。”
贾芸冷哼一声道:“你实在是个贪财的孽障,几十两银子就能收买你了,可知若此事揭发,你全家难保牢狱之灾?”
小鹊儿又哭着磕头,只说不敢了。
贾芸又皱眉道:“那赵姨娘何时与东府联系上的?”
他对此事甚觉奇怪,自从得知东府会对自己再次下手后,就让人每日留意东府来往人员,并未见他们与赵姨娘有联络。
只听小鹊儿答道:“是当时刚搬过来时,恰巧四姑娘也在搬东西,当时东府来往人多,她们瞅人不注意就来玉皇庙找赵姨奶奶了。”
贾芸心道难怪,便又奇道:“你没把此事报与太太知道吗?”
小鹊儿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她们当时就给我银子,把我收买了!”
听得一旁儿可薰生气,一把扭住她的耳朵,骂道:“见钱眼开的奴才!”
贾芸怕小鹊儿禁不住疼痛大声哭叫,引起别人注意,忙示意可薰放开手。
自己也冷静下来,缓缓说道:“你若照我的指示做,我不仅不追究你这件事,往后还会让你替我做事,并且许你钱财!”
小鹊儿惊喜抬头,连说一定照做。
贾芸便道:“你待会儿回去,就说纸团已经扔过去了。她若还教你出来向东府报信,你把信送来交给我,我会教你怎么做。”
小鹊连忙答应,贾芸便放她去了。
可薰向贾芸道:“你对她这么放心吗?”
贾芸道:“她虽贪财,胆儿却极小,如今被我们拿住,应该不会出卖我们。为防万一,咱们就去玉皇庙旁边,看她出来时如何做,到时候再做应对。”
两人便忙展开身影,来到玉皇庙与东墙之间的一个小山头。
虽然方才栊翠庵旁边的山上是视野最好的,但因玉皇庙如今是最大的隐患,因此不得不移到此处。
半晌后,果见那小鹊儿走了出来,这回并不朝东墙走,而是直接去方才的位置找贾芸两人。
贾芸便笑了笑,教可薰去把她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