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芸带着寻云离了守义堂,原想再找宗羊说话,却寻不到他的身影,只得作罢,两人返回贾府。
刚来到后街上,忽见迎面走来一队军马,领头的竟是孙绍祖。
那孙绍祖远远看见了贾芸,却没有了昨日的谄媚神情,代之的却是冷淡。
贾芸便知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只不知是他看到寻云才怀疑自己,还是昨日贾赦向他形容了自己相貌。
不一时,孙绍祖来到面前,高居马上,似乎并没有要下马拜见贾芸的意思。
贾芸心道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不得不用官威来压一压你了!
于是向孙绍祖喝道:“孙大人好大的架势,见到本官也不下马吗!”
那孙绍祖撇了撇嘴,这才不得已下马来,向贾芸心不甘情不愿的见了一礼。
只听他皮笑肉不笑的道:“下官见过大人,昨日把大人认错,是下官不对。只是大人并未告诉下官真实身份,因此有所侮慢,还请大人见谅。”
说完向贾芸旁边的寻云望了一眼,呆了一呆,贪色之意多过于惊愕之情。
昨日寻云和可薰都是男装打扮,今日恢复了女子装扮,虽是丫头,容色却超过大多数闺阁小姐。
这孙绍祖或许并未认出来她是昨日伴在武英郡主身边的人,却对她的美色起了馋涎之意。
像他这种从市井中靠拍马屁挣上如今地位的,哪曾见过寻云这般丫头,所遇的美色仅止于青楼烟花女子。
贾芸见了,更加大了要尽快除去他的决心。
便冷冷说道:“孙绍祖,你在我宁荣街上,又是我带领锦衣卫办案的当口,领着这队兵马来是什么意思?”
孙绍祖收回看向寻云的目光,淡淡答道:“下官是得到贵府大老爷的通报,有案犯柳湘莲的同党在这里流窜,因此带人前来捉拿。那柳湘莲杀人之案,目前由我西城兵马司协助龙禁尉办理!”
那羊鼓巷就在西城,尤家老仆被杀,自然该是西城兵马司负责捉拿案犯。
贾芸听他说柳湘莲还有同党,便知这是又栽赃给别人了,心下恼怒,喝道:“此处当下由我镇抚司办案,别说你兵马司,就是龙禁尉也没权插手!”
孙绍祖淡然道:“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贾芸不等他说完,又喝道:“你不怕本官将你当场拿下吗!”
他还真想趁此机会把孙绍祖拿下,然后想办法治他的罪。
想起昨日可薰说过,要自己给那总督之子安排一个谋反的罪名,如今看来,倒可以先安在孙绍祖身上。
那孙绍祖用鄙夷的眼神看了贾芸一眼,又望了望身后自己所带的兵马,意思是自己现在力量强大,不怕他贾芸动手。
贾芸冷笑一声,伸手向天一指,做了个手势。
忽听街边不同巷口传来两声口哨,便见有人跑去宁府门口,那里正有一队护卫在把守。
孙绍祖见了,知道是贾芸在通知隐衣卫,去搬来救兵。
便露出豺狼面目,邪恶的笑道:“贾大人,实与你说罢,今早我奉忠顺王之命,来拿一个叫倪二的人,他正是柳湘莲的同党!听说那倪二是替贾大人办事的,莫非贾大人也参与其中?”
贾芸听了,才知被栽赃的竟是倪二,这是直接来动自己的根本了。
只是不知道这条毒计,是忠顺王自己的意思,还是那龙禁尉指挥使王忠白的意思,或者可能是贾蓉的诡计。
心下想着这样也好,省的自己犹豫要不要动手拿下这个孙绍祖。
于是向寻云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一个箭步向孙绍祖攻击而去。
寻云方才看见孙绍祖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眼神,早已满怀愤怒,一出手就是要伤人的打法。
贾芸不急不慢,插入孙绍祖和后面兵马之间,掏出身上的腰牌,向那些军兵展示。
同时高声喝道:“本官乃镇抚司指挥同知,现查明孙绍祖有暗通贼人贾蓉之嫌,要拿他审问。有做他同党的,尽管上来救他!”
那些军兵见事发突然,一时愣住。
此刻那孙绍祖早着了寻云一脚,被踢了个狗吃屎。
孙绍祖虽然是兵马司指挥,在拳脚功夫上却是脓包一个,哪里是寻云的对手。
他要挣扎着起来拔刀对抗,却被寻云那一脚在腰眼上踢得狠,痛得蜷在地上,根本就无力起身。
有两个兵马司的小头目见了,才醒悟过来,都拔刀要上来帮助孙绍祖。
贾芸正想用拳脚出出恶气,也不用言语警示他们,等他们上得前来,迅速展开太极架势,虚步引身,双手阴阳,顿时一手一个,将他二人像陀螺一样甩出数丈远。
在别人看来,他这一手力道很足,哪里知道是借力打力。
那两人冲得有多猛,眼下跌得就有多重。
一时便听军兵们轰然喊道:“反了反了,竟敢对抗我兵马司军马!”
虽然方才贾芸报出自己官职,但这些军中大老粗们一时也弄不清高低,只晓得自己当家的被打,要一齐冲上来打杀。
正闹嚷中,忽见一队锦衣卫威武雄壮的跑步而来,尽管动作急促,却阵势严谨,比一般卫所的军兵要有气势得多。
那些闹嚷的兵马司军兵见了,才想起贾芸方才说的是镇抚司,而锦衣卫正是镇抚司的人。
他们这才慌了,一个个收住冲向贾芸的势子,那些已经拔出刀的人又悄悄将刀还鞘。
锦衣卫们来到近前,自发将兵马司的人围住,长枪对准他们每个人的脸面,甚有压迫之威。
贾芸便吩咐锦衣卫道:“将孙绍祖,还有那两个人,押往镇抚司大牢,等候本官审问!”
领头的一名锦衣卫千户答应一声,领人将孙绍祖等三人捉拿。
那孙绍祖不服,大声喊叫道:“我是奉忠顺王的命令来捉捕案犯,你们没有权力拿我!”
贾芸并不正眼看他,从袖中取出太上皇的圣旨,交到那名锦衣卫千户手上,命他对着那些兵马司人马诵读。
众人见是圣旨,赶紧都跪地聆听。
宣读完毕后,贾芸拿回圣旨,心道那北静王说的果然不错,这圣旨还真有许多意想不到的用处。
便向那兵马司的人下令道:“你兵马司人马即刻返回驻地,若有迟延,按谋反之罪论处!”
那些人听了,哪里敢怠慢,便由头目领着去了,也不管被锦衣卫拿住的孙绍祖和另两个头领。
贾芸这才看向仍自喊叫的孙绍祖,冷然笑道:“到我镇抚司之后,你要好好交代,我隐衣卫的大牢可是出了名难挨的!”
孙绍祖听了,停住叫喊声,脸上尽显恐惧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