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肯定不会将贾赦和贾珍在春虎堂的生意说出来,贾母知道了也无济于事,只会添一把心头火。
扶了扶发髻,王熙凤诉苦般扯谎道:“还是老祖宗心疼我。我家的那个和东府的蓉哥儿听说义忠亲王老千岁给了老爷一块玉坠是要赠给元春妹妹的夫婿,所以他们盘计着设个宴把玉坠替老爷转交过去。”
“这样啊,琏哥儿和珍哥儿也真是老想这些有的没的。”
贾母松开王熙凤的手,道:“那你怎么自己去了?琏哥儿方才可还在府里。“
王熙凤一边想着怎么瞒过去,一边道:“他不知道最近和蟠兄弟搞什么,天天忙的惨兮兮的。傍晚出门的时候又被叫了出去,想是回来不久。”
“奥。两个男人天天不着家门的,应该是在忙正事,姨太太你家那个最近变了许多。“
贾母得知薛蟠已经知道撑起家业,毫不吝啬的夸奖。
薛姨妈欣慰道:“还是老太太治家严明,我家那个混不吝的以前在金陵的时候那像个正经人家的孩子,现如今到了老太太这里耳濡目染的变好了。”
贾母又是一阵朗笑。
尤氏和王熙凤互相对视一眼,心知暂时瞒过去,同时松了一口气。
薛宝钗看着薛姨妈像个女清客一般费尽心思地恭维,薛宝钗的心思更加保守,举止也越发的规矩。
贾宝玉拿着自己义忠亲王送自己的扇子,跑到一众姊妹的面前继续炫耀:“姐姐们,这便是上次义忠亲王老千岁给我的折扇,你们是没有见到我上次和北静王爷作诗可是力压一众才子。”
其他姑娘都在笑,有的是欣赏,有的则是觉得贾宝玉的样子像个顽童。
心直口快的史湘云一下戳破了窗户纸:“二哥哥又在说大话,上次的诗北静王爷都承认输元春姐夫的《题菊花》一筹,你怎的还力压一众才子。”
此话一出,周围的小姐丫鬟瞬间紧张起来。
即便毫不关心贾宝玉在逗弄渡鸦的元春和林黛玉也转头望了过来。
一向被哄着端着的贾宝玉顿觉丢了脸面,将手上的折扇往地上狠狠的一扔,正欲发脾气,见折扇落在啊一只脚边,抬眼一瞧,脸色瞬间绿了:
“老.....老爷!您回来了。”
贾政自穿堂外便闻听动静,迈着步子先一步进了堂内,皱着眉头捡起折扇训斥道:“又在这里淘气,小心你的皮。”
甩开折扇,见上面的字体,蓦然发现是义忠亲王送的那把,怒目喊道:“混账东西,义忠亲王老千岁送的折扇你都乱扔!”
举起巴掌将要打骂,贾母不忍贾宝玉挨打,出声制止:“宝玉才多大你就这样,不就是一把扇子,义忠亲王千岁知道了也不会和宝玉一般见识。你天天跟你那些清客说什么诗词歌赋也没见你拿回一个来。”
贾政无奈叹息,举起一半的手被迫放下,其他姑娘长出一口气,而林黛玉和探春不着痕迹的掩嘴一笑。
另一边,迟迟未到的贾珍父子和贾琏还在抄手游廊里对着口供。
贾珍再三叮嘱道:“进了荣禧堂,老太太闻问起来就说不知道,千万不能让老太太知道春虎堂的事。”
贾蓉不免有些不放心道:“老爷,大姑父那边怎么办?要是他说漏了咱们不是白费一番心血。”
贾珍摩挲了一下下巴,道:“你媳妇还在和你大姑姑聊天,你过去说。办不好不用回去了。”
“老爷,遵命。”
贾蓉后悔自己多嘴,脸上如同死了亲父,心里却巴不得贾珍早点死。
二步一回头,比起秦可卿贾蓉倒更像是个幽怨的深闺妇人。
贾蓉眼睛看了眼和元春贴在一块儿的秦可卿,拱手道“大姑姑,我过来找大姑父。”
贾元春眸子瞄了瞄自己的男人,她听见宁府的祠堂着火,李辰也过来荣府借口出来接秦可卿,偷偷会见情郎,今晚一肚子的疑惑还未问,秦可卿与贾蓉先后过来打乱自己的计划。
安慰一下秦可卿,贾元春点点头道:“自己去找吧。“
“多谢大姑姑。”
贾蓉见穿堂门外焦大家的已经出来传话,赶忙跑到李辰的跟前哀求道:“大姑父,老爷让我求您过会儿到了荣禧堂千万不要把春虎堂的事讲出来,老太太如今天天高乐,少见烦心的事。侄儿和老爷不想因为这点烦心的事让老太太担心。”
李辰惊奇的上下扫了一圈贾蓉,这家伙还挺有孝心,不愧是贾氏一族的孝子贤孙啊。
“知道了,回去和你父亲说。老太太问起来,我会用其他的理由搪塞过去。”
“侄儿谢谢大姑父。”
话刚说完,赖大家的正好到了游廊,恭敬道:“珍大爷,老太太在里面催您和几位进去。”
话罢,贾珍父子和贾琏怀着惴惴不安的多心情进了荣禧堂。
贾元春侧目和李辰对视,搀着秦可卿也跟了上去。
李辰万分无奈,跨步赶上。
.........
不过半刻钟,热闹的荣禧堂已经冷清下来。
堂正中,李辰静静而立,眸眼澄清的看着众人。
在场的除了上次三思居的几个姑娘和,他是一概不认识,想要说些什么,也开不了口。
反是原本看到这个李辰有些拘谨的姑娘们,这会儿纷纷挪不开眼睛。
寿昌文会上的一首《题菊花》,文采风姿卓越,到如今她们中的姐妹还在回味,更何况亲眼见过李辰京河上的战斗,戏曲评书故事里的她们亲自经历过两次。
现在能近距离见到真人,不好奇才有假。
林黛玉怀里的渡鸦见是李辰,口中还叼着一根肉条,扑闪着翅膀飞到李辰的肩上,神气十足的撑开双翼,为李辰壮大声势。
琉璃灯下一袭黑衣的李辰,配上肩上的墨鸦,气质更是出尘。
年轻的众姑娘媳妇,心中纷纷道:真是合上了评书里讲的那句——墨鸦独栖黑锦衣。
李辰其他人不认识,但是也明白能坐在正位上的老太除了贾母这个国公夫人也没有别人,见了一礼,轻声道:“见过老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