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又有几百文的赏钱可以拿,所有的力夫不要命的用起力。
距离寅时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剩余的货物也不多,无非是多花些力气。
这次春虎堂的人算上新加三百文,足足有七百文。
这些力夫往日干上一天最多也就几十文,一趟活赚个把月的工钱,放在谁身上不卖力?
笑道人与冯五两人各持武器站在渡口高处,俯瞰来来往往进出大船的力夫。
冯五拄着一根三尺长手腕粗的钨铁棍,警惕道:“户部的人说这两天锦衣卫的张让,在查我春虎堂进出商船的记录,应该是觉察到咱们了。”
“你们春虎堂常做些走私茶叶的活,估计是查到你们走私茶叶的证据。仅是走私茶叶有冯将军作保,最多也是出些银子了事。”
笑道人手上的峨眉刺在手心熠熠反射火光,他不信李辰真的能查到春虎堂贩卖私盐的踪迹。
冯五虎目望向远处的京河水面,长呼一口气:”但愿吧,不过我这心怎么一直慌个不停。”
“信我的指定无事。昨天算了一卦,乾为天,元亨利贞。时运是临事刚建,自强不息。是个大吉大利的卦象。”
夜风拂面,笑道人双目平和,远处涛涛的京河在他眼中无不平稳:“春汛上涨,只要商船开动,想拦是不可能拦到,再过半个时辰,咱们也就能放心了。”
冯五点点头,笑道人历经一番生死逐渐有了道玄之感,立于身前总感觉万分安心。
“都说你笑道人不信鬼神,怎么又拿起道士那一套了?”
“师父他老人家教的东西,现在想来只留手上杀人的手段了。觉得有些对不住他老人家,现在重新拿出来,也算以聊安慰。”
“江湖上的道人说和光同尘,你笑道人有点像是入道了。”
两人闲扯两句,静等运河开关。
“发钱了,工头过来,领了钱去别处发别堵在渡口上。”
丑时三刻,春虎堂的管事散下银两遣散了在自己面前堆笑的力夫,对着远处的冯五与笑道人挥了挥手。
笑道人见状,轻松道:“我说吧,大吉大利。走,还有一刻钟开关,你我先去渡口等着。”
“走,护送这船了京城。一切也就安稳下来了。”
冯五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爽朗的笑起来。
两人轻快的沿高处跳下,行至在乌江渡口的石碑前时,清脆的脚步声自背后传来。
“冯堂主,锦衣卫办事。还请暂停乌江渡的所有船只。”
李辰持刀自两人背后靠近,言语冷峻,语气不容拒绝。
笑道人反手把两柄峨眉刺藏在袖里,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商船走去。
冯五转身,面露为难,语气讨好道:“指挥使大人,这船已经准备开拔。哪有停下的道理?“
“现在有了。”
李辰亮出自己腰牌,黑铁精铸,镌刻的异兽张口獠牙吞在“锦衣”二字之上。
冯五继续拖延时间,开口推辞:
“这次的买卖有冯将军参股,和那边的商人都谈好了。几万两银子的生意啊,误了时间,小人担待不起。上次三思居前的事情是小人不对,等这单生做完,小人一定亲自上门赔罪。
李辰不想多说废话,喝令道:“既然有冯将军参股更要搜查,事关前些日子袭杀观花台的刺客。冯将军忠君爱国一定会体谅的,“
李辰说话间,已经过了乌江渡口的石碑。
关系到自己生死,冯五说什么也不能让李辰上船。
贩卖私盐是死罪,更何况还是向黑辽的建奴走私私盐。
朝廷一向严苛把控盐布与建奴的贸易,只因捏着这两样也就拿住了建奴的命脉,他们再怎么也不能像唐宋的突厥契丹那样做大。
李辰想再进一步之时,冯五手中的黑钨铁棍已挡在自己的面前。
“李指挥使,何必呢?今日从这里退回去,相信冯将军会记住你的好意的。”
“身负职责,恕难从命。”
李辰推开冯五手上挡在自己面前的钨铁黑棍,抬起左腿。
嘭——
破空的声音迎面而来,李辰连退五步,劲风扫的李辰鼻尖生疼。一股赤血从鼻尖流自到口中,铁锈味充斥舌尖。
冯五的铁棍落在方才李辰抬脚之处,花岗石做的地面上自铁棍的棍尖为点,方圆一丈内裂开了蜘蛛网般的碎纹。
冯五鼻中呼出白气,威胁道:“指挥使大人,莫要再向前。你没有公文,与我在此争斗,即便闹到朝堂上,我也占理。”
“我也说最后一遍,让开。”
李辰双眼透着凶狠,与冯五对视一个呼吸,
两人瞬间持刀挥棒相撞,刀棍相抵,擦出火星。
李辰双手按住刀柄,胳膊抵在刀背上,侧身错位,刀锋贴着铁棍朝着冯五的脖颈割去。
冯五右手倒转,把铁棍往外推了一寸,李辰的刀锋擦着自己的脖子远去。
擦——
金铁相交,带起一串火花。
两人错位,李辰前进一步,冯五觉得自己的脖颈疼的要命,左手一摸,血已经流到胸膛。
武人相交,生死之间多是一招分出胜负。
方才那眨眼之间,冯五便知晓自己已经输了,李辰的刀再往前推两寸,自己的动脉便会在李辰的刀下破开。
“李大人不亏是从一众武人中搏杀出来的。这样的变招,小人佩服万分。”
冯五将手上的鲜血抹在脸上,面露兴奋,双目含着精光。
刺啦——
一把扯碎自己的上衣,露出双肩春虎下山的刺青,反手握棍矗在花岗石上,如手持降魔金刚杵的怒目罗汉。
“你也不赖。”
李辰与冯五都是学的外家功夫,相较之前与笑道人和刘和的交手,李辰与冯五更多是力量上的较量。
刚才的交手中,李辰难得感受到与人对拼能够有人能稳压自己一头。
“冯堂主,你可曾听说过乌江渡口的传闻?”
“小人从未听过请李大人指教!”
“正所谓乌江难自渡啊!”
李辰同样做出应敌的动作,前脚踏出,屈膝做弹跃弓步,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如手持弯钩银月,而自己便是银月所照的山河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