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管家。
无疑是一门学问,在当今这个世道每个大家之中的媳妇都要学的一门学问。
王熙凤单人便能将整个荣国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有许多生财的法子,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富贵二字,富指财,贵带权。
王熙凤两个都沾,哪有那么简单相处。
“李大人,你和我家男人认识。本应不应该因为这点小事争得脸红,可老话说管家的媳妇带兵的将军。我虽比不上你这指挥使,但是这一家子的吃喝玩乐都归我管,总也有个章法。”
王熙凤左手撑在桌上,掌下按着荣国府的账本,半眯着眼睛,平儿在身后捏肩,一副贵妇人劳神休憩的模样。
李辰把回执的条子放在桌上,“我不是为这几十两银子来找琏二嫂子,也无意让琏二嫂子改写收据。仅想把这丢掉的银子找到出归一致,不然此事传出去我锦衣卫脸上也无光。”
“李兄弟想怎么查?府上来往人这么多,西院又是我家媳妇小姐常住的后院,总不至于为了区区几十两银子让我把几十口人都叫过来。”
荣国府人多手杂,丢个东西往往要大费干戈去找。
林黛玉今天入府,王熙凤本不想捅破。
李辰强求要个说法,王熙凤本能的想拒绝,因为一点小事坏了家里老夫人的兴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才不愿去做。
“不用太麻烦,只要琏二嫂子一句话,我们只要一人。”
“只要一人?那行,我让你们拿人但是这西院你们不能进。”
“当然。沈炼拿人!”
“遵命。”
李辰挥手,手下的沈炼抱拳,干练转身,身上衣袍猎猎作响。
来时的路上,李辰与沈炼早已经猜出偷摸拿下银两的正是送银的赖大。
锦衣卫身上皆带有无常薄,薄不离身,上面记载着锦衣卫一天所行之事,作用类似执法记录仪。
上面细数种种,凡是进入贾家之后的所遇之人,所有的事情都记录在上面。
沈炼又是亲身的经历之人,内情全知的李辰和沈炼很轻松便能推断出。
王熙凤久居内宅,初见锦衣卫的阵仗的被骇住,张着红唇几个呼吸才合上。
王熙凤没有掩盖自己被骇住,心知找个东西也不容易,权当李辰是为了挽回面子,便打笑道:“不愧是天子亲军,这气势让人害怕。”
“琏二嫂子,你光明磊落也不怕笑话。”
“我在家里也是老祖宗边上的笑脸子,还怕你一个李大人笑话?”
李辰与王熙凤闲聊几句,沈炼为了在自己顶头上司面前表现自己,动作迅速。
押赖大去往账房,赖大不知缘由心里却凉了半截。
锦衣卫这群索命的地府刑司,被他们盯上的哪个不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
进了诏狱,比进了阴曹地府还吓人。
走了没几步,赖大眼前已经走起跑马灯,自己前半辈子干过的缺德事都在眼前过了一遍。
又想起种种关于锦衣卫的传闻,腿脚一软瘫在地上。
抱着沈炼的大腿哭求:“几位大人,我到犯了何事?”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
沈炼拎着赖大往账房走,不做过多解释。
进了前院的廊坊,赖大瞳孔涣散,双目无神。
赖大被人带走,不少的家丁纷纷放下手上的活,在角落里围观议论。
“救命啊,救命啊。锦衣卫乱抓好人啊!咱们荣国府给了他们赏银,他们还乱抓人,有没有天理啊!”
赖大瞥见角落里的家丁,为了自救忽然高声大喊,想把事情闹大。
沈炼不耐烦的一刀拍晕赖大,回目瞪视吓退一众家丁。
几个与赖大交好的管事,止住脚步退了回去。
赖大哥不是兄弟不救你,你放心去吧,你的钱我们替你管着。
你的夫人我们帮你看着。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几个赖大的好兄弟,心里已经悲戚的盘算着怎么照顾赖大家的孤儿寡母和接手他的位置。
西院门的一个丫鬟,听了王夫人的差遣来催促王熙凤过去,瞧见锦衣卫在自家府里拿人,转头回去报告王夫人去了。
账房内,沈炼拎着赖大,“大人,赖大已经已经押到,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银子。”
封起来的银子被交到李辰手中,李辰察觉分量不差,拆开外面的封布,摆在桌上:
“琏二嫂子,剩下银子都在这里,现在能出归一致了。”
王熙凤面色难看,赖大贪墨银子败露也让荣国府脸上无光。
赖大醒来,见王熙凤秀眉紧蹙,边上的平儿也是大气不敢出,桌上摆着自己之前送过去的赏银。
一个激灵,赖大瞬间明了,猛猛的磕头:“奶奶,小人错了。小人也一时迷了心窍,千万别把我送到衙门,是打是杀按家里的规矩来,奴才甘愿受罚。”
嘭——
王熙凤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水都散了出来,吊梢眉一竖:
“哼!我当是哪个混不吝的大爷敢偷我分下的银子,敢情是赖大爷!”
赖大的把头抵在地上,不敢说话,多说一句都有性命之危。
任凭王熙凤训斥半天,平儿见李辰没有制止得打算,便出来向李辰道了声万福:
“李大人,这事是我们的过错,可这事我家奶奶也是全不知情。这赏银我家奶奶还说多给些,您看林小姐今日进府,那边还等着我家奶奶过去,等些日子抽出时间我们一定给您个说法。”
李辰从来没想过问责,仅仅是王熙凤发觉自家的丑闻败露,出于习惯的按照往日的旧例想要给李辰个说法维持荣国府的面子。
“不必,我只想要个收据。”
李辰从案上抽出一张纸,自己写完,林芝孝适时的盖章:
“此事就此作罢,你们府内的事情我懒得掺和。”
李辰给了台阶,王熙凤感激的看了平儿一眼,说道:“让李兄弟见笑了,改日我做东道请李兄弟吃酒。”
“琏二嫂子这么忙,还是不用了。”
李辰收起条子,回头看了眼平儿:“平儿姑娘兰心蕙质,琏二嫂子不如多多谢谢她。”
沈炼跟在李辰身后,相继离开。
廊桥上,李辰看着一只墨鸦飞了过来,口中还衔着一块玉。
这不自己的那个渡鸦吗?
渡鸦见到熟人,主动的飞到李辰的肩上,还把自己口中的玉给李辰看。
李辰拿着玉端详:”通灵宝玉,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这不是通灵宝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