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的案子因李辰受伤推迟了十多天,估计精力全放在观花台和春虎堂两件案子上的建元帝也早忘了有有贾化这一号人,给李辰的假直接到了端午之前。
薛姨妈起初得知薛蟠的案子有了着落,宽心了几天。
又传出李辰负伤在家,而受理此案的金陵应天知府贾化,说什么也要在李辰回衙门的时候才会审理。
这下薛姨妈又以泪洗面,天天跑到自己姐姐王夫人跟前哭诉,搞得信佛的王夫人也开了粗口。
贾元春也被薛姨妈托情去求在家养伤的李辰。
贾化也被贾母等上下一帮子人催促,耐不住烦写了信请教李辰。
李辰觉的这样下去不行,直接让张让和钱辽过去,把堂审的记录带回来给自己看即可。
有了李辰的同意,薛蟠的案子才得以正常进行。
金陵,应天府。
审理此案的贾化没有徇私,重判了薛蟠配银一千五百两并送了京城的两家铺子给被打的公子哥。
薛蟠不服,贾化一拍惊堂木,又给薛蟠定了个咆哮公堂的罪名,打了十个板子,此事才算了。
薛蟠揉着自己的腚,老管家搀上马车,嘴里一个劲的念叨:“这群王八蛋,欺负我没关系!打了那人一顿,要两个商铺。”
老管家驾着枣红马直摇摇头。
薛蟠差点把人打死,真按律法来判关上一辈子都不为过。
能轻拿轻放,仅仅赔钱了事。
还是薛姨妈托贾琏和贾蓉在背地里求着人家改了状纸。
“少爷,咱们先去见太太和小姐,琏二爷和蓉少爷那边还在酒楼里设宴,您这个样子去吗?”
“去,不用去找我妈,直接去找琏二哥他们喝酒,在牢里关了一个月,都快给我淡出鸟了!哎呀!”
扯了伤口,薛蟠痛呼惨叫。
老管家已不想多管他,抽了下马鞭,车轮滚滚的朝着酒楼行进。
金陵和京城相聚不过几天的路程,商业坊市同样不少。
贾蓉和贾琏设宴的酒楼是金陵豪华所处,不少的清倌人在这里吹拉弹唱。
薛蟠刚落地,闭着眼摇头晃脑的和着清倌人的曲调哼起了小曲。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贾蓉和贾琏迎着薛蟠,贾琏拱了拱手:“上楼,先喝上几杯去去自己的晦气。”
贾蓉一脸淫笑:“对对对,我还找了三个姑娘。听下人说蟠大叔被贾化那厮打的板子,这不得温香软玉来慰藉一下。”
“好好好,蓉哥儿够兄弟。以后别叫叔了,乖生分的。哎呦!”
薛蟠疼的咧嘴,还不忘排着贾蓉的肩头,去了辈分和其称兄道弟。
老管家叹气摇头,对手下人嘱咐两句让其回去通知薛姨妈和薛宝钗。
啪——
薛姨妈听到消息后,一拍桌子,骂道:“什么,这个孽障!出了牢不先回来报平安,竟然跑出去鬼混!”
薛宝钗劝道:“妈妈先别生气,或许哥哥想着先把蓉兄弟的情给还上。”
“他还的哪门子恩情?真要还也应给元姑娘磕头,来来回回往那李大人府上跑了多少!还有宝钗你个未出阁的姑娘,因为他这事的露了不少面。”
薛姨妈狠狠下定决心,有薛蟠这事她不能再任由薛蟠胡来,问一向主意很多的薛宝钗:
“宝钗,你说怎么管教你哥哥好?”
“妈妈既然有了管教哥哥的心思就行,我的话听听就行。”
“好闺女,家里主意就你多。你不知比个哥哥强上多少倍。”
薛宝钗又讲了一遍对薛姨妈说了不知多少遍的道理,薛姨妈直点头。
可惜薛姨妈从来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薛宝钗只当这次薛姨妈能因薛蟠的事情长点记性,好好管束一下自己这个哥哥。
打更人过了二更天,又敲了三下梆子,老管家和几个家丁才抬着薛蟠来见薛姨妈。
薛姨妈见快三更天回来,手指用力在薛蟠的脑门上戳了几下,恨铁不成钢道:“你啊,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心一点。”
醉成狗的薛蟠打掉薛姨妈的胳膊,吧唧了一下嘴,翻了翻身碰到伤处嚎出了声:
“啊,好痛啊!”
“这是怎么的?”
薛姨妈抱着薛蟠,还不知薛蟠被打。
老管家讲了一遍公堂上的事,薛姨妈流着泪道:
“这群没良心,谁不是娘生爹养的,怎么下的去手的。”
薛宝钗命人去找大夫,看着薛姨妈的样子又皱眉叹了声。
什么管教,又扔到天边了。
…………
远在金陵的驿站里,张让正与人喝酒。
儒士打扮的张让一杆黑枪用布包着放在桌前,桌上摆着几道小菜和一坛酒。
与张让对坐的是个粗狂的大汉,胸襟半敞,左手边放着一把厚重的雁翅刀,这位正是另一个指挥同知钱辽。
张让举起酒碗,一饮而尽:“老钱,你到底去做甚了?去围剿春虎堂的时候你没来,卫帅可受了重伤。”
钱辽也喝下一碗酒,夹了几口菜,随口道:“带的东西给家里,家里高兴多留我住的几天。”
“吃的怎么样?”
“还行。”
“什么东西?”
“扬州的特产,来来喝酒喝酒。明天你回去见卫帅,我就不去了。”
“行。”
两人说着闲聊的话,一坛酒很快见底,张让与钱辽很快也鼾声震天。
屋外,微不可闻的脚步走过,再三确认张让和钱辽睡着,才安心离开。
钱辽是四仰八翻真睡着了,张让却盯着自己头顶的围帐。
“钱辽原来是给宫里送折子了,还是浙江的折子,林御史的?还是其他人的?”
钱辽说的皆是他与张让相约好的暗语,家里指的是宫里,特产就是奏折公文。
方才屋外的那人,是宫里西厂的番子专门来盯钱辽,以免他失言暴露秘密。
屋外又响起脚步,张让转身盖上被子打死起了呼噜。
换岗的人到了,张让也不继续装睡着而是真的打起了呼噜。
作为皇帝的耳目,厂卫互相监督,互相制衡。是建元帝默许的,大家心照不宣的遵守。
有一天厂卫铁板一块,那建元帝应该是真睡不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