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就这?”
这回轮到陈酿愣神了:“你不惊讶?”
“她在飞机上告诉她是隐秘世界的人了啊,还说你早就知道了。”
陈酿一个偏腿跳下床,冲到墙壁边照着就是一拳,震得墙上的灰噗噗下落。
“乐蕾你丫故意的是不?这么玩我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常月赏气得把毛巾往陈酿脑袋上扔:“大晚上的什么毛病?搞得那么严肃吓我一跳。诶,我怎么就这么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呢?明知道你的脑袋只是偶尔灵光一下,大部分时候都是木头。”
“我,我我怎么木头了?”
“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觉得我还挺聪明啊?”
“那我漂亮吗?”
“漂亮。”
“乐老师漂亮吗?”
陈酿头皮发炸,耳朵轰地一下变得通红滚烫,求生的本能让他“委婉”地作出回答:“嗯——刚才不是说了吗?”
常月赏翻了个白眼儿:“那我们两个谁更漂亮?”
陈酿梗着脖子半晌说不出话来,终于明白常月赏在纠结什么事了。
我特么哪儿来的勇气,当着女朋友的面问阿三究竟是自家女朋友漂亮还是女神漂亮?脑子瓦特了?
常月赏一拉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你关灯。”
陈酿关掉灯,往床上一扑,把常月赏压在身子下面:“谁——谁跟我睡觉谁漂亮!”
常月赏挥着小拳头把陈酿挡开:“别闹,别闹!帮我解开,扣子要往里怼一下,这里——”
啪!
陈酿手一松,松紧带抽在常月赏背上。
“......笨不死你。”
陈酿讪笑着钻回被窝:“那什么,月赏,我忘了问,那阿三跟你说什么了?你就泼他一脸茶。”
“不知道......”
“啊?”
“他说的英语我听不懂,但看表情也能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愧是创世神钦定的冲动少女,不鸣则已,一鸣泼人一脸茶水。
“得,睡吧,别多想,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别拿茶,拿茶壶。”
“好哒。”
两人因为不同的理由,没敢在乐蕾的眼皮子下面乱折腾。
陈酿用膝盖想都知道,乐蕾肯定准备好了瓜子可乐爆米花,就等着墙对面上演真人小电影儿。而常月赏纯粹是因为她是个好学生,左边的房间住着班导,右边的房间住着同班同学,她放不开。
关掉灯,夜色倒灌进房间里,马路上橙色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画出几条细长的痕迹。
常月赏的呼吸逐渐平缓,陈酿却一点都睡不着。
乐蕾为什么要告诉常月赏她是隐秘世界的人?这是她在为管理局年中选拔会上搅局做的铺垫?她想借机加入管理局?还是说她早就预见我只会有限度地为她保密,所以先我一步“自曝”身份?
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毕竟她已经料到我会为她编一个“隐秘世界人”的身份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那个阿三究竟是谁指使的?话说为什么是个阿三?找个当地人不好吗?还是说阿三比较蠢,容易上当?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陈酿意识放空,进入梦乡。
皓月当空,凌晨两点,陈酿缓缓地睁开眼睛,瞟向距离床脚不远的走廊。
走廊尽头,传来了电子门锁机括运转的声音。
我就知道这事儿没完。
抬起左臂,次级金属元素机械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形成一把矿泉水瓶那么长的小砍刀。
突然,陈酿左臂传来温热的下压感,侧头看去,常月赏藏在刘海后的大眼睛熠熠生辉。
这姑娘又要找刺激了。
陈酿翻了个白眼,把手变回去往常月赏身上摸了摸,确认她穿着棉线睡衣后,才放心地点点头。
常月赏把手机塞进被子里,蒙头打字:“外面是谁?”
陈酿接过手机:“不知道,可能是指使阿三的人。”
“揍他?”
“别着急,我先把他控制住,小心他有隐秘造物。”
按灭手机,陈酿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紧接着就听到门板开出一条缝后,屋外走廊流动的空气吹入房间的呼呼风声。
随后,故意放轻的脚步声响起,这一串脚步声就像海绵掉在地上,若竖起耳朵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老手啊。
陈酿捏了捏拳头,思考第一拳应该往哪儿砸,头上?肚子上?还是脚上?
如果按照顺手度排序,躺在床上直着一拳揍过去,恰好能来个鸡飞蛋打。
就这么定了。
陈酿兴致勃勃地侧耳倾听不速之客的位置,可他突然发现,对方居然停下了脚步,走廊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布料摩擦声。
他在衣帽架停下,掏我的外套口袋?
难道是个小偷?
陈酿又缩回到被子里,常月赏已经点亮了手机,打下一行字:“小偷?”
“好像是,趁着五一黄金周游客多,来赚票大的?”
“揍他?”
“等下,再看看情况,这小偷脑子有问题,无线支付普及多少年了,他能在口袋里找到什么?套套吗?”
“我还以为你没带。”
陈酿再次探出头,走廊淅淅索索的布料摩擦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短促的呼吸声,仿佛有人正在门口捂着嘴巴抽泣。
搞什么?偷到一半哮喘犯了?
“嗯!”
一声从牙缝里挤出的闷哼,在静悄悄的房间里宛若炸雷。
“嘘!”
新的声音响起,它在告诫发出闷哼的人,别嚷嚷。
常月赏在陈酿胸口写了个数字“2”,表示门外有两个人,然后捏起小拳头轻轻砸了一下,表达自己揍人的渴望。
陈酿握住常月赏的拳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姑娘越来越暴力了。
数了一百三十多个数,走廊依旧没有传来什么动静,仿佛两名不速之客已经离开。
陈酿眼珠子一转,微微张开嘴巴,让空气撞击咽喉,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小呼噜声,装作睡熟了。
几秒钟后,走廊传来模糊不清的说话声:“你哪里的?”
“嘘!”
“他们睡着呢。”
这两个人不是认识?两个小偷把手伸进同一个口袋里?这也太巧了吧?
太巧?
又来?
陈酿气得额角突突乱跳。
几秒钟后,没经验的贼压低声音问:“你确定他们睡了?”
“你刚入行?”
“我特么不是小偷。”
陈酿高挑眉毛,与常月赏对视一眼,她也猜到了这两人的身份。
撬门进屋掏口袋的那位应该是个正牌小偷,随后出现的,十之八九是阿三的幕后指使。
小偷很坦然地说:“你也是来找这俩人麻烦的?”
“......你管不着,不想死就给我滚。”
陈酿真想掀开被子冲出去,把那两人一拳打穿成糖葫芦。
什么叫做“你也是来找这俩人麻烦的”?
这二年雇凶阴人是新的盈利蓝海?我们下飞机还没十个小时,就有两路人马分三批人来找茬?
“嘿。”小偷嗤笑一声,“出门干活还挂个相机,怎么,狗仔啊?拍绯闻照片?俩大学生有什么好拍的?难道里面有个千金大小姐?”
陈酿的脸色阴沉下来,第二个人的身份已经确认。
小偷接着说:“算了,我给你安排一下剧本。一会儿我偷点儿东西,走的时候故意弄出点儿响动,让他们快点儿起来发现东西丢了。你呢,你就在门口,趁找他们衣衫不整贴在一起商量事儿的时机,啪嚓那么一拍,诶——照片有了,新闻也有了,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路过记者抓拍,震惊!小偷意外撞破男女奸情。”
咔嚓——
房间灯光大亮,挤在走廊的两人肩膀同时高高耸起。
留着络腮胡的小偷反应最快,抡起膀子迈开腿往门口冲去,可挡在门口的狗仔根本没反应过来,两人噗通一声撞了个满怀。
叮当一声,一条细细的金手镯从小偷兜里掉出来。
陈酿拎着短柄铲转过墙角,下巴一抬指向狗仔。
“我说郑镜,分你的那两百块,其实是你自己的吧?”
摄影师小哥郑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拦腰撕烂。
唰——
印着陈酿手举空酒杯,闻闲微微鞠躬的照片,一分为二。
“啊!”
常月赏的痛呼响彻整个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