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酿眉头一皱,要是隐秘管理局的人撇下他们不管,凭他一个人,很难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他在地上摸了几下,捞起三块网球大的石头,冲着另外两名女同学招招手:
“武器不够,委屈一下用这个防身吧,这儿还有一块,你们交给朱玉。”
个子比较矮的女同学脸色苍白地问:“九,九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穿越了吗?”
“我说这是集体癔症,是人类潜意识集合体的具体化表现,你们信吗?”
矮个子女同学张张嘴,半晌挤出一句:“我,我该信吗?”
“别离开班长身边。”
陈酿告诫了一句,一摆手,朝隐秘管理局众人走去。
这时,周哥捂着脑袋拎着煎锅站起来,紧走两步跟在陈酿身后,但在发现陈酿正朝那四个看起来像“富有活力的社会组织成员”走去的时候,他迟疑了。
“那个,呃,陈老弟,那群人你认识?”
“算是吧?”
这话说的陈酿有点亏心,他和姜封可是“过命”的交情。
“那什么,陈老弟,老哥我说错了别见怪啊。”周哥卑躬屈膝地陪着笑脸,“你是不是......进去过?”
这是把我当成刑满释放人员了?
陈酿想了想,周哥的话倒也不能说错,他又没指明“进去”究竟进的是哪里,而他的确“进去”过某个类似的地方,那儿的生活环境与关塔那摩不遑多让,娱乐活动比肩罗马斗兽场。
“比那严重。”
“比那严重?”周哥念叨着这四个字,“监,监狱啊?”
对于周哥这种靠着一辆二手奥迪A6骗女大学生,最多算个渣男的人而言,进拘留所里待几天已经算是他惹不起的“社会大哥”了。
这种“社会大哥”,以挥舞着棒槌砍刀虚张声势嗷嗷叫的居多,一言不发抽刀子往命门上捅的——比如陈酿这样的——基本上都得有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验。
骗子骗人多了,多多少少能从人的行动坐卧走里,分析出人的想法。
“社会大哥”舞刀弄枪,是用恐吓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就算是真动手,也有技巧,哪儿能打哪儿不能碰,门清儿。
陈酿煎锅劈头,是为了提出警告——出手就往你头上招呼,你没死不是我手轻了,而是有朋友在,真宰了你,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太尴尬。
“我去跟他们聊聊,应该能拜托他们帮忙保护一下女孩们。”
周哥忙不迭地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
陈酿晃悠着短柄铲走到隐秘管理局的队伍里:“诶,哥几个聊聊?”
姜封摘下墨镜,能勉强认为是睁着的小眼睛里满是怨念:“你到底把什么东西卖给贪婪岛了?”
“一套从地里长出来的石头座椅。”
陈酿举手做发誓状。
“向伟大而美丽的创世神发誓,我保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闻闲他们做那个什么,隐秘造物探索仪式?看样子是失败了?”
静静用怨毒的口吻说:“失败了,而且造成了极其严重的隐秘泄漏事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被卷进来的人只有我们还有你的朋友,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嗯,善后工作会比较方便。”
听从静静话语中的威胁之意,陈酿的脸阴沉下来:“十几个小时前,我刚学会一个名词,叫做无害化处理。”
他左手按在胸口,五根手指尖端褪去肉色,变成次级金属元素特有的亚光黑色,手指指甲弹出变细,形成五根锐利的爪子。
“知行合一,我想试试。”
姜封连忙把静静拉到身后:“陈酿别冲动,静静说的太夸张了,隐秘管理局有专门善后队伍,主要以催眠师和心理学家组成。等事件结束后,我们会负责让他们忘掉这里的事,你也不想让他们更深地卷进来吧?放心,没有危险,这套流程我们用了近千年,都没出问题。”
陈酿让左手变回原样:“看在你的面子上——姜封,对吧?”
姜封松了口气,随后笑道:“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隐秘管理局驻大中华区二级守秘人姜封,这是我的搭档静静,三级守秘人。而这两位——”
兰博基尼驾驶员站出来,这位三十多岁,有着一脸胡茬的男人清了一下嗓子:“大中华区副主管,一级守秘人余惑,我是姜封的上司,旁边这位是我的副手单仇冕。”
沉默寡言的单仇冕点点头。
顿了一下,余惑问道:“陈酿,你有兴趣加入隐秘管理局吗?我可以做主不追究你把一套隐秘造物卖给非官方隐秘造物回收组织的责任,毕竟你什么都不知道。”
陈酿不屑道:“这还分官方非官方?你们跟五常有合作还是有联合国的印章?你有什么权利,跟我谈论追究不追究?”
余惑并没有被陈酿的话激怒,他用平淡的口吻说道:“在这里争论形式上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我不怀疑你能活着离开这里,但是,你那五个朋友呢?你一个人能全照顾到吗?”
“威胁我?”
“摆明利害而已,不要多想。”
“真厉害。”
拜托他们照顾朋友的目的达到了,嘴上吃点儿瘪倒也无所谓。
陈酿伸出手,“合作可以,加入隐秘管理局的事日后再谈。”
余惑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酿握上去:“合作愉快——戴渔夫帽的女孩由我护着,剩下的三个女孩拜托你们尽量照顾,最后那个男的,能帮尽量帮。”
这话说得余惑直皱眉头。
他简单地看过陈酿的背景资料。
陈酿此时凶狠而冷静的作派,和他相对平淡的生活根本不搭调。不过余惑并不打算追问,眼下陌生的环境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现在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话,会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作基础瞬间崩溃。
余惑打趣道:“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狠?”
陈酿借坡下驴:“摆明诉求而已,不要多想。”
如果是以前,别说能说出这番把人分成远近亲疏的话,他甚至连这种想法都不会有。
但真的考虑过用自己一部分肢体做诱饵,换取活下去的权利后,陈酿在某些事上,现实得近乎无情。
既然达成了合作共赢的基础,接下来就是确定目的地。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那堵直插云霄的黑灰色高墙,两支融合在一起的队伍很快达成共识,朝那高墙进发。
姜封和余惑的搭档单仇冕负责断后,拎菜刀的常月赏和拿煎锅的周哥,以及静静在中间,保护朱玉她们。
隐秘管理局大中华区副主管余惑和陈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负责开路。
陈酿走快两步,尽量离着中间队伍远点儿,以免他们,特别是常月赏又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他用下巴指着那堵望山跑死马的黑灰色高墙,问余惑:“你们对这事儿有什么头绪吗?”
余惑说道:“正常的隐秘造物探索仪式——”
那是啥?
陈酿眨眨眼。
余惑叹了口气,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解释:“每个隐秘造物,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但它们都不可能自带说明书。所以隐秘造物回收管理组织的任务之一,就是通过隐秘造物探索仪式,确认隐秘造物的能力。”
“你可以理解为通过特殊的引导和泼洒特殊的溶液,让隐秘造物以极低的功率运转,以此为基础摸索他的正确使用方式。”
站在预备役创世神的角度,陈酿提出一个问题:“所有的隐秘造物,都能通过这种方式启动?”
余惑斟酌道:“基本上。”
“这种方式是你们自己摸索出来的?”
“这是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仪式——嗯?你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怀疑这方法是某个不靠谱的创世神故意留给你们的启动钥匙。
这进一步加强了陈酿对乐蕾到处乱扔“神器”的目的的猜测——她希望通过这种方法,让人类终有一天窥探到神灵的一角。
不过还是搞不清楚她这么做的目的。
是觉得人类科技发展速度太慢?所以准备用玄学的方式推动人类文明进步?
见陈酿许久不说话,余惑用怀疑的口吻唤了一声:“陈酿?你想到什么了?”
“神。”陈酿决定从隐秘管理局这里打听消息,“一般来说,这种仪式啊,神器什么的,不都跟神有关吗?”
“你说的是未知者论。”

